砚云间想象了一下许庭知小时候吵着跟他爸说不要挂山水画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很有趣。”他笑着道。
“咳。”许庭知尴尬道,“要不要看看你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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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庭知身上似乎有一种让人安稳的神奇力量,或者说是一种磁场。
砚云间自来到人间,几乎每天都能见到许庭知。
在学校时就不提,他们是同一个寝室。先不说他一直在观察许庭知向他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普通人,即使是不在学校,也总能阴差阳错和他见面。
比如他去遗址公园研学,两天的时间,第一天晚上遇见了来捉妖的许庭知,第二天许庭知就干脆直接来找他了,顺带的还有童乐和孙楚航。
再比如这次五一假期,找狐星止时又刚好碰上许庭知也在找狐星止。
在今天见到许庭知之前,假期前面没见到面的三天他并不觉得有什么,直到现在又和许庭知时时刻刻待在一起,他身心都放松下来,这才恍然觉得前面的三天似乎都格外漫长。
称不上无聊,却是按部就班,仿佛做什么只是为了做什么,并没有特别的情绪和有趣的想法,更显得现在的轻松是真的轻松。
许庭知为他收拾的房间应该是从来没人睡过的,房间里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物品,干净的和模型房一样,只有最基础的家具。
晚上家里的阿姨做了菜,不知是不是许庭知嘱咐了什么,做了一大桌子都是砚云间爱吃的,砚云间再次心满意足。
砚云间在床上趴了一会儿,闻到的只有被子上的洗衣液的味道。
明明和许庭知是同一款洗衣液,味道却有些陌生。
脚边还放着他的行李箱,他却一点打开的想法都没有。
趴了少顷,砚云间把自己翻过面来,看着天花板的灯发呆。
时间不早了,他忽然想去洗个澡。
砚云间看了一眼行李箱,还是没有打开。
他这个房间是没有卫浴的,他拿了许庭知给他准备好的放在衣柜里的新睡衣,去了许庭知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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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砚云间敲了两下门,没人回应,门却自己滑开了一道不算窄的缝隙。
他刚才没注意,原来门本来就是没合紧的。
许庭知说过,今晚许正阳和许正元都有事不在,许乐闲也在吃了晚饭后被许庭知布置了一堆卷子,拖着软趴趴的身体回了三楼的房间。
如果不是她身上还穿着昂贵的价值两千块的洛丽塔裙子,砚云间都怀疑她会躺在地上把着楼梯扶手游上楼去。
林洮还在院子里扎窝,砚云间本想让它和自己一起睡房间里,可林洮野惯了,不喜欢密闭的房间,执意要在院子里的石景上待着。
凶兽就没有喜欢室内的,它们的底层代码就是破坏——这个词是跟许庭知学的,是基础构造的意思——让它们不炸了天就烧高香了,待在室内简直要了它们的老命,为了许家的房子着想,砚云间很干脆地同意了,还以防万一地往它脖子里挂了一只铃铛。
走廊里的灯没开,黑漆漆的,寂静无比。普通的黑影于他的视力不受影响,他倒不执着于开灯。
砚云间忽然意识到,现在偌大的家里、整个二层,只有他和许庭知两个人。
哦,他不是人。
——听上去怪让人害怕的。
砚云间摇摇头,把脑海里莫名其妙跳出来的黑色幽默甩出去,犹豫两秒,还是扶上门把手,轻轻推开了门。
“……许庭知?”
砚云间推开门,这才发现卫生间的灯亮着,里面烟雾缭绕,门下细微的缝隙处漫出一些水雾。
他心道会不会是在里面,正觉不妥当,要再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