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眉角抽动,手中戒尺微微颤抖,开口喊住二人。
他道:“洛三客留下,他还有别的安排。”
西桐蹙眉,来回看了看,果断弃人而去,只留下一句消散在风中的话:“你们安排吧,我先走了。”
说罢,她走得无影无踪,一眨眼就看不见人了。
老先生和洛三客无端对视,长久的死寂之中,二人都把这锅默默推到了对方身上。
绝对是西桐受不了老师说一句藏三句的古怪脾气,气上心头才愤然离开的!
绝对是这小子一直拖西桐后腿,此时被老夫抓住了,西桐见状才忙不迭雀跃离开的。
阴影中,西桐抓紧了黑斗篷,避着日光穿过小巷,直奔地址所在地而去。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纸,脑袋里满是老先生口中的“幸存者”。
幸存……一个求雨的祭祀怎么能用上幸存这种话?
经泽城一难,加之在藏书阁读了不少书,西桐早早给自己的行为找好了借口:
都说修仙虽分为修己修心修人三重境界,但成仙途径有所不同,有的吸收灵气,有的像她一样练剑炼器,也有的到处降妖除魔收香火。
既然自己是为了成仙,那在练剑之余,学点法诀、救些百姓,都是符合逻辑的。
所以虽然她自认没救人的理由,但也是可以救人的。
西桐的逻辑彻底完满了,连着向城东跑的速度都愈来愈快,城中寂寥,只余官兵来回巡查的脚步声,风刮过她身遭的玄鹤斗篷,无人察觉所谓的“神女”正在不见光的小巷中奔跑。
过了三折,西桐平复心神,到了地址记载的城东房屋。
这条街上一概都是看起来有年头了的砖瓦房,路上老人身形佝偻,正闲适洒扫,气氛一派祥和,似乎云城的紧张氛围没有感染此处,也没人在意云城近日的事端。
临到敲门时,西桐却忽然顿住了。
她来得突然,只是听到老师说了“幸存”,又拿到了这住址,碰巧自己想来,这才来的。
她没想好要说什么、要打听什么,那敲了门自己要做些什么?
门板之上,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圆滚滚的影子缩成一团,西桐陷入难得的沉思。
但门内人在这事上显然比她果断。
西桐手都没来得及收回,门板不堪重负“哐当”一声被推开,先出来的是一只枯朽的手。
一只萧条、骨架瘦削的手,有银白的发丝散在脖子旁,大多都高高团成一团。老人的脸垂着,默不作声看西桐。
她眼珠浑浊,警惕而缓慢道:“……有什么事吗?”
太阳高悬,西桐站在皎黑的阴影中,抬头回望这个怎么看怎么奇怪的老人。
“我是跑出来的孩子,”
她充分学习了金掌柜的优良品德,脑筋转得快,面不改色扯谎道:“有人想抓我,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西桐脸一垮,作欲哭状:“婆婆……他们一直在说什么祈雨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