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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6 章（第1页）

南宫宏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明显空旷了许多的餐桌，心头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苍凉与疲惫。往日的喧嚣与算计，此刻都化作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长子早逝，次子南宫岳已被迫退出集团，远走海外“疗养”，女儿南宫玲虽未被送进监狱，但也被冻结了大部分资产，限制活动，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变相软禁，终日以泪洗面，精神萎靡。

今晚的家宴，只有他，以及几个远房旁支和不成器的孙辈。曾经围在他身边争宠献媚、试图分一杯羹的“亲人”，如今要么身败名裂，要么噤若寒蝉，要么远远避开。

“爷爷，您吃菜。”一个远房侄子战战兢兢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

南宫宏看着那筷子菜，毫无胃口。他想起了池晏在办公室对他说的那番话，想起了池晏这些月来雷厉风行的手段和已经初见成效的改革，想起了城西项目那来之不易的“第一候选人”资格。

愤怒吗？当然有。池晏的手段太过凌厉，几乎没给他这个祖父留多少情面。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和……隐约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丝动摇后的反思。

他经营南宫家一辈子，信奉的是家族血脉、人情网络、平衡制衡。他以为这样能保住家业，能让南宫家枝繁叶茂。可结果呢？他信任和重用的儿子、女儿，背着他中饱私囊，甚至勾结外人来对付自家产业。而那些他曾经看不上的、被池晏提拔或引进的“外人”、“技术骨干”，却在关键时刻撑起了集团，赢得了重要的项目。

池晏那条路，那条强调规则、效率、能力，甚至不惜“自曝家丑”的路，真的错了吗？

他看着空荡荡的主位右手边——那个曾经属于南宫夜的位置，如今已很久无人落座。这个孙子，已经用行动彻底划清了他与这个陈旧“家族”的界限。他不是来夺权的，他是来……重塑的。用一套南宫宏完全陌生、甚至本能抵触的规则。

“唉……”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从这位曾经说一不二的老人喉中溢出。他摆了摆手，示意撤席。

失望，不仅仅是对南宫岳、南宫玲的失望，或许，也有对自己坚持了一辈子信念的某种怀疑。时代，真的变了。而他，似乎已经被远远抛在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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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晏刚结束一个关于新材料应用的视频会议，准备审阅下一份文件，内线电话响起，李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池总，欧阳集团的欧阳冷先生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坚持要立刻见您。他说……有‘非常重要且私人’的事情。安保已经拦住，但他情绪似乎很激动。”

池晏眼神微冷。欧阳冷？在这个敏感时期，他不去收拾自己集团的烂摊子，或者策划最后时刻的反扑，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还“私人”事情？

“让他上来。”池晏决定看看这位手下败将还想玩什么花样。他示意李薇加强本层的安保。

几分钟后，欧阳冷被带了进来。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憔悴，眼底布满血丝，一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昂贵的西装上带着褶皱，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焦躁、阴郁、甚至有些偏执狂乱的气息，与之前那个冷峻精明的商界精英判若两人。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维持表面客气，一进门就死死盯着池晏，声音沙哑：“南宫夜，林小雨在哪里？”

池晏坐在办公桌后，身体甚至没有前倾，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欧阳先生，这是我的办公室。如果你有公事，请按商业礼仪来。如果是私事，关于我集团员工的去向，属于公司及个人隐私，无可奉告。”

“少跟我来这套！”欧阳冷猛地一拳砸在池晏的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桌上的文件都跳了一下。他身体前倾，眼神凶狠，“你把林小雨藏到哪里去了？我找了她两天了！她住的地方没人，公司也说她在休假！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怕我找到她，故意把她弄走的？！”

他是为林小雨而来，而且显然已经找了她一段时间未果，情绪濒临失控。

池晏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欧阳冷，注意你的言行。林小雨是南宫集团的员工，她有她的假期和私人生活，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更不需要‘藏’。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骚扰和威胁。”

“骚扰？威胁？”欧阳冷神经质地笑起来，笑容扭曲，“南宫夜，你少在这里装正人君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她什么心思！你不过是比我早遇到她，用你那套虚伪的‘帮助’和‘规则’把她圈在你身边罢了！我告诉你，她不一样！她是我找了这么多年的人！你把她交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池晏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否则你就继续用你在商场上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还是像那天一样，当街骚扰恐吓一个女孩？欧阳冷，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个项目的失败，就让你理智全失，像个疯子一样纠缠不清？欧阳集团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你闭嘴！”欧阳冷被戳中痛处，勃然大怒，“我的事轮不到你评价！把林小雨交出来！不然我让你这个项目也做不成！我欧阳冷说到做到！”

就在两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敲响，李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响起：“池总，东方集团的东方宸先生也到了，他说……有急事找您。”

池晏心中一动，今天是什么日子？都赶一块了。

“请他进来。”

门打开，东方宸快步走了进来。他依旧衣着得体，气质温润，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明显的忧虑和急切。看到办公室里对峙的两人，尤其是状若疯狂的欧阳冷，他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