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张孟没有想到的是,他到了魏、韩两家大营内,竟然受到了热烈欢迎,韩康子、魏桓子都说:“你怎么不早来啊!我们等得好苦啊。”
韩康子、魏桓子对赵家使者如此反应,都要怪智瑶。
有一天智瑶带着韩康子、魏桓子在晋阳城外巡视晋阳受灾情况,情商极低的智瑶管不住自己的嘴,随口说了一句让在场的韩康子、魏桓子冒冷汗的话:
“我原本不知道用水淹竟然可以消灭一座城池!安邑靠着汾水,平阳靠着绛水,下次谁要是不听话,我就用水淹!”
安邑是魏氏的主基地,平阳是韩氏的主基地,智瑶这么一说,分明是想把水淹战术发扬光大,用在对付魏、韩两家。韩康子、魏桓子陪智瑶视察完毕后,回到各自营帐,寝食难安。
当韩康子、魏桓子见到张孟来后,铁了心要和赵无恤串联起来,给智瑶反戈一击。
他们约定三月丙戌日晚上,三家一起动手,里应外合消灭智氏。
三月丙戌日晚上,月黑风高杀人夜。韩、魏两家派人把看守堤坝的智氏官员杀了,反向掘开堤坝,汾水开始倒灌智氏军营。三年间从未开启的晋阳大门敞开了,里面杀出赵氏的军队,他们与魏、韩两家包围了智氏大军。
智氏大军在梦里被汹涌而来的汾水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就是没被河水淹死的,也被三家联军屠戮殆尽。曾经威震晋国朝堂的智瑶死于乱军之中。至此,智氏正式退出历史舞台。
在水里泡了三年差点成为蛙人的赵无恤,没有放过已死的智瑶,他把智瑶的头骨做成了喝酒的器皿。赵无恤为赵国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死后被谥“襄”,后世尊称他为“赵襄子”。
公元前453年,赵、魏、韩成为最后的胜者,他们瓜分了晋国,晋国国君只剩下新绛与曲沃两个城市,晋国已经名存实亡。
然而故事并没有结束。智氏被灭,三家分晋,这些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相互厮杀,没有什么道义可言,上演的无非是成王败寇的戏码。可是失败的智瑶没想到,自己死后有一位义士要为他复仇,这人叫豫让。
豫让是智瑶的家臣,他曾经先后给范氏、中行氏当过家臣,可是这两家给他的福利待遇较低,后来豫让跳槽去了智氏。智瑶没把豫让当员工,而是把他当兄弟,并给他高薪待遇。豫让对智瑶感激涕零。
智氏覆灭后,潜逃出来的豫让并没有殉了智氏,他要为智瑶报仇。为了复仇,他说了一句千古名言:“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豫让改了名字,伪装成装修人员,进入赵无恤的宫内装修厕所,他身上带着一把匕首,准备趁赵无恤上厕所时刺杀他。
赵无恤上厕所的时候,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第六感极强的他,命人拿下那个人。赵无恤一审问,才知道这鬼鬼祟祟的人是豫让,他是为了替智瑶报仇来刺杀自己的。
赵无恤被豫让的行为感动了,敬佩他是条好汉,于是让人放了他。
可是顽固的豫让并未就此罢手,他要再次行刺赵无恤。为了不让人认出他,豫让把油漆涂在自己身上,让皮肤出现溃烂,吞炭让自己嗓子沙哑,装成乞丐沿街乞讨。经过这样自残,豫让的妻子从他身边路过,都没有认出他。
有一天赵无恤要坐马车出门,豫让潜伏在赵无恤必过的桥下。马在桥下死活不走了,赵无恤立马感觉有危险,命人四处搜查,躲藏在桥下的豫让暴露了。
赵无恤一看眼前这位乞丐,便问:“你是谁,为何要刺杀我?”
“我是豫让,我要为智氏报仇!”
赵无恤听完后,彻底无语了,怎么又是这家伙,还没完没了了。
“我之前放你一马,你现在又来行刺,这次我不能饶恕你!”赵无恤无奈地说道。
豫让说:“我感谢你之前放我一条生路,但是智氏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忘恩负义。既然我杀不了您,请您把身上的衣服给我,我拿剑刺几下,就算我替智氏报仇了。”
赵无恤被眼前的豫让震撼到了,他敬佩豫让心中的忠义,于是脱下衣服给豫让刺。
豫让刺完后,对天大喊道:“我已刺杀了赵无恤!”话音刚落,豫让拿剑自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对豫让肃然起敬。
死去的豫让并不知道,即使他刺杀成功,三家分晋也已经完成。赵、魏、韩三家,作为新生的诸侯国正式登上历史舞台,战国大幕正式开启。
即将到来的战国时代,是一个黑暗的时代。诸侯们不再为了虚荣而争霸,吃掉别人,喂饱自己,成为诸侯们竞争的动力。战争强度越来越高,处处是“杀人盈野复盈城”的惨状。
即将到来的战国时代,也是一个黄金时代。人才成为那个时代的无价之宝,是各国争抢的对象。只要你有才,便可出将入相,在列国中寻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纵横捭阖,睥睨天下,成为当时每个读书人的终极梦想。
秦、楚、燕、赵、韩、魏、齐战国七雄的精彩大戏,即将在下一卷讲述。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