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自己的行囊,从里面那个专门存放药材的小布包里,捻出几片紫苏叶,几粒淡豆豉,还有一小撮干姜丝。
这些,都是她之前准备的,专门用来治疗风寒感冒的常用药。
她将这些药材,放进自己的搪瓷缸子里,然后走到了车厢连接处的热水锅炉旁。
她用身上仅剩的几毛钱,跟乘务员换了一杯滚烫的开水,冲进了缸子里。
然后,她用盖子将缸子盖得严严实实,再用布把整个缸子都包裹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在用最原始的办法——焖泡,来提取药效。
虽然效果比不上煎煮,但在这列车上,这己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周围的旅客,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一个个都露出了惊奇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哎呀,这闺女,还真会两下子!”
“是啊,刚才看她那按摩的手法,有模有样的,比我们公社卫生院的赤脚医生都专业!”
“看她那弟弟,现在睡得多安稳,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之前给了顾若曦围巾的那个大婶,更是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道:“闺女,你……你学过医?”
顾若曦抱着怀里滚烫的搪瓷缸子,点了点头,轻声说:“跟我爸爸学的,他是个医生。”
一句话,就解释了所有不合理的地方。
大婶恍然大悟,看向顾若曦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敬佩和怜惜。
“好孩子,真是难为你了。”
大婶说着,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件厚厚的、带着一股樟脑丸味道的军绿色棉大衣。
“来,把这个盖上,你们姐弟俩,都能盖住。这是我给俺家那口子带的,他用不着,先给你们用。”
大婶不由分说地,将那件沉甸甸的棉大衣,盖在了姐弟俩的身上。
一股温暖而厚实的感觉,瞬间将他们包裹。
那刺骨的寒意,终于被隔绝在外。
顾若曦只觉得眼眶一热,她吸了吸鼻子,低声说道:“谢谢您,阿姨。等下了车,我一定把衣服还给您。”
“不着急,不着急。”
大婶笑着摆了摆手,“俺儿子,就在冰城当兵,俺这次,就是去看他的。你们呢?也是去冰城?”
“嗯,我们去找爸爸。”
“那敢情好!”
大婶一听,更觉得亲切了,“那咱们还是顺路呢!”
有了这件棉大衣的庇护,和那位热心大婶的照应,接下来的旅途,终于不再那么难熬。
一个小时后,搪瓷缸子里的药,也焖泡得差不多了。
顾若曦打开盖子,一股辛辣而温热的药香,扑面而来。
她吹了吹,试了试温度,然后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地,喂给还在睡梦中的弟弟。
顾若辰似乎是闻到了熟悉的药味,很乖巧地,就把那半缸子苦涩的药水,都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