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们走吧。”
顾若辰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小声地说道。
“嗯,我们走。”
顾若曦将弟弟从头到脚,用那件宽大的棉大衣包裹好,只露出一双眼睛。
然后,她背起那个小小的行囊,牵着弟弟,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候车大厅。
清晨的寒风,比夜里更加凛冽。
姐弟俩走在冰城空旷的街道上,渺小得,就像两只无助的蚂蚁。
街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
偶尔有人,会向他们投来好奇或同情的目光,但很快,就移开了。
在这座巨大的、冰冷的城市里,没有人,会为一个陌生人,停下自己的脚步。
饥饿和寒冷,再次向他们袭来。
顾若曦攥着手里那宝贵的一块钱,这钱,必须用在刀刃上。
她不能随便找个地方吃了,她需要找一个,既能填饱肚子,又能打探消息,甚至,能找到一线生机的地方。
她牵着弟弟,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走着。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一条相对偏僻的小巷。
巷子里,没有大街上那么繁华,但却多了一丝生活的气息。
空气中,飘荡着煤烟和食物的香味。
就在巷子的拐角处,有一家小小的、不起眼的面馆。
面馆的门脸上,挂着一块木板,上面用白漆写着“老王记面馆”五个字。
门口,支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锅里,煮着翻滚的面条。
一股浓郁的、带着肉汤和葱花香味的热气,从锅里冒出来,瞬间就勾起了姐弟俩肚子里所有的馋虫。
顾若辰再也走不动了。
他站在面馆门口,眼巴巴地,望着那锅里的面条,一个劲地吞着口水。
顾若曦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面馆里。
店面很小,只摆着三西张桌子。
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西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正在灶台后忙碌着。
她就是老板娘。
顾若曦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牵着弟弟,走了进去。
“老板娘,一碗……一碗阳春面,多少钱?”
顾若曦仰着头,小声地问道。
老板娘闻声,从灶台后探出头来。
当她看到门口站着的、衣衫褴褛、冻得小脸通红的姐弟俩时,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他们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宽大的棉大衣上,停留了片刻。
“阳春面,一毛五一碗,要二两粮票。”
老板娘的声音,很温和。
一毛五。
顾若曦的心,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