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寒气往骨头缝里钻,梧桐树下的黑气翻涌得愈发厉害,丝丝缕缕缠上青砖,竟在地面蚀出了几道浅痕。
宋砚握着镇煞印的手青筋暴起,玉印烫得几乎要嵌进掌心。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陈曦,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呼吸温热,却攥着他的衣角微微发颤。
“张老道,破阵的法子到底是什么?”宋砚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
张老道捏着罗盘,指尖抖得厉害,盯着那团黑气半晌才咬牙道:
“引煞阵是靠你血里的生辰气、厉鬼的戾气、玄铁魂的煞气相生而成,
要破阵,就得用生辰咒契的血来祭印——必须是你和陈曦两个人的血,少一滴都不行!”
这话一出,陈霸天的脸色瞬间变了:“胡闹!他俩刚拜完堂,就放血祭印?太不吉利了?”
陈曦却猛地从宋砚怀里抬起头,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反而透着股倔劲。
她攥着宋砚的手腕,指尖摸到他掌心未愈的伤口,声音清亮:“放就放!总比让这煞气引来更多阴物,毁了整条巷子强!”
宋砚的心狠狠一颤,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
他从腰间摸出那枚引阴渡厄的银针,指尖一捻,针尖就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在镇煞印上,玉印的光芒猛地暴涨。
“曦儿,怕吗?”宋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陈曦摇摇头,主动将手腕凑到他的手边:“不怕。你说过,我们的生辰是天造地设的,死也要死在一起。”
宋砚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握着银针,轻轻划破她的手腕。温热的血珠渗出来,和他的血混在一起,滴落在镇煞印上。
两股血刚相融,玉印就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嗡鸣,红光冲天而起,竟将整个院子都罩了进去。
梧桐树下的黑气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发出尖利的嘶鸣,疯狂地扭动起来,想要挣脱红光的束缚。
可那红光里裹着生辰咒契的力量,像一张天罗地网,死死地将黑气困在原地。
“快!将镇煞印按进土里!”张老道高声喊道。
宋砚攥着陈曦的手,两人一起握着镇煞印,大步走到梧桐树下。
黑气翻涌着扑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却被红光挡在外面,根本近不了身。
宋砚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将镇煞印狠狠按进了青砖缝里。
“嗡——”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镇煞印没入土中,红光瞬间暴涨到极致,然后猛地收缩,钻进土里,消失不见。
黑气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渐渐消散,最后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梧桐树下的草叶,竟慢慢褪去了枯黄,透出一点新绿。
宋砚松了口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幸好被陈曦稳稳扶住。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紧紧贴在一起,暖得人心尖发烫。
陈曦的脸白得像纸,却笑着踮起脚尖,擦去他嘴角的血渍:“宋砚,我们赢了。”
宋砚低笑一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嗯,赢了。”
陈霸天走过来,看着相拥的两人,没再骂他们腻歪,只是从怀里掏出两个止血的药丸子,丢了过去,声音硬邦邦的:
“赶紧把血止住!明天还得回门呢!”
张老道看着那片恢复如初的青砖地,长长地松了口气,捋着胡子感慨道:
“真是天作之合啊……这生辰咒契,怕是连阎王都拆不散。”
夜色渐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宋砚抱着陈曦往屋里走,她靠在他的肩头,己经昏昏欲睡。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相握的手上,伤口的血己经结痂,像一朵开在掌心的红梅,牢不可破。
而没人注意到,那枚镇煞印没入的青砖下,一点极淡的银光,正悄然闪烁了一下,又迅速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