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疏云埋头苦写,随口道:“他能用心教你,也算是福气了,阿白要认真学。”
阿白:“梅长老喝了很多酒。”
“喝酒?”叶疏云笔一顿,抬起头来,大半夜跑出去喝什么酒,这就是赤急白脸赶到武陵的所谓“要事”?
叶疏云:“只是……喝酒?”
阿白脑子一转就知道他家公子要问什么:“只有酒气,没有血气。”
没打打杀杀就好。
叶疏云没说什么,放下笔,将方子小心卷起握在手中,又从箱笼里翻箱倒柜找了一瓶药,正要出门,被迎面撞上来的梅见愁吓了一跳。
扑鼻便是浓烈的酒气。
梅见愁:“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叶疏云:“我正要去找你。”
二人同时开口,都噎了一下,梅见愁垂眸扫了对方一眼,随意披着外袍,里头只穿了一件单衣,抓着瓶药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梅见愁淡淡道:“找我做什么?”
叶疏云侧过身把人让进屋,倒了杯水放在面前:“这是解酒药,这是医治时疫的药方,我写好了,得劳烦梅长老尽快送信给天门宗。”
“这点酒,不至于。”梅见愁坐下静了片刻,还是抓起药瓶把解酒药吃了,而后将药方塞进袖中。
叶疏云张了张嘴:“你不看看?”
“我又不通医理,看也看不明白。”梅见愁一扬眉,“怎么不自信了,怕我就这么送出去,闯大祸?”
叶疏云没顾上梅见愁在耍嘴皮子,只是观察片刻后问道:“梅长老情绪不佳,是出了什么事么?”
梅见愁瞥过来一眼:“很明显?”
叶疏云点点头。
拉那么臭一张脸,讨债一样。
梅见愁如实道:“这两天我在太守府邸。”
叶疏云意外道:“做什么?”
梅见愁只简短了甩了俩字儿:“周旋。”
只消闻这浓烈的酒气便也清楚,周旋在人情世故之间,必然是梅见愁所深恶痛绝之事。江湖人忌讳同官府打交道,除了避免是非,更多的是官场中那些蝇营狗苟和江湖的直来直去太过冲突,根本非同道中人。
只是叶疏云不理解,梅见愁何以愿意捏着鼻子和官府周旋?以他的了解,这些事一般是霍慈出面,况且事情已经过了,此时和太守周旋,又是为了什么?
叶疏云不知怎么能让对方宽慰,便道:“方子写好,药材马上就能备齐下发,善堂里病得重的灾民只要快些用药,是可以活命的,这样太守大人也就少了一庄烦心事吧。”
梅见愁像是听懂了,嘴角轻轻勾了下,说:“小郎中,这帮人操心的永远不是百姓的生死疾疫,治好治不好,都没头顶的乌纱帽戴稳要紧。”
叶疏云愣了一下。
梅见愁:“国相被免了。”
叶疏云震惊:“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