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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第2页)

据说,柏林为林德伯格夫妇提供了一座从犹太人手里没收的房子,但两人最终决定回国。林德伯格密切参与了一家名叫“美国优先”(AmericaFirst)的孤立主义组织,该组织成立的目的是反对美国卷入另一场战争。1941年9月,他前往艾奥瓦州得梅因发表讲演并经电台在全美转播,解释为什么他认为美国参战是错误的。当晚,8000名群众挤进了得梅因体育馆。林德伯格的讲演未能按预定计划开始,推迟到了晚上9点30分,这样一来,听众首先听到的是富兰克林·罗斯福在白宫发表的全美广播讲话。虽然记得的人不多,但1941年9月美国其实已十分靠近战争了。德国的U型潜艇最近击沉了3艘美国货轮,袭击了一艘军舰“格里尔号”。许多支持“美国优先”的人认为美国军舰蓄意挑衅,但这个论断其他人都觉得离谱。这一切意味着,罗斯福的广播结束后林德伯格站起身走到中央舞台的讲台上时,空气里弥漫着极为紧张的情绪。林德伯格用他常被人形容为“芦苇般”的声音讲道,有三股势力——英国人、犹太人和富兰克林·罗斯福,故意歪曲真相引导美国走向战争。“我在这里说的只是那些鼓动战争的人,不是那些真诚的男男女女,他们是受了误导,面对错误的信息感到困惑,又被宣传所吓才跟随了战争煽动家的领导。”他说。

林德伯格的言论,激起了大致同等程度的嘘声和掌声。每次被打断他都停顿一下,直到杂音平息。他的目光从未看向观众,眼睛始终紧紧盯着预先准备好的发言稿。“犹太人,”他继续说,“是一股尤其有害的势力,因为他们拥有并主导我们的电影、媒体、广播和政府。”他承认犹太人为德国的种族迫害感到不安是有理由的,但仍然主张亲战争政策不光“对我们”有危险,“对他们”也有危险。他没有详细说明自己为什么这样认为。

林德伯格说,英国“不足以赢得这场对德国的战争”。最后,他提出了一条卡雷尔式的古怪的理想主义建议。“与其和德国开战,”他说,“美国不如和德国、英国携手构建一道神圣的‘西方’人种‘长城’,阻挡劣等血统的渗透。”这场讲演非同小可,彻底结束了他的“美国英雄”身份。

第二天早晨,《得梅因纪事报》(DesMister)发表社论,尝试敲打出正确的基调:“林德伯格上校把自己脑袋里的‘正确’想法说出来,或许很有勇气。但即便从最好的角度来看,他也太罔顾后果了,他没有资格再在美国政策制定层面担当领袖人物。”

当天晚些时候传来消息:德国击沉了从格陵兰出发的1700吨货轮“蒙大拿号”。美国各地的民众对林德伯格一下全翻了脸。即将成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的温德尔·威尔基(WendellWillkie)说,林德伯格的讲话“是我听过的具有全国性声望的一代人里最反美的”。林德伯格的名字从各地的街道、学校和机场消失了。科罗拉多州的林德伯格峰改名孤鹰峰。芝加哥的林德伯格灯塔改名棕榄灯塔。环球航空公司不再自称“林德伯格航线”。就连林德伯格的家乡利特尔福尔斯,也把他的名字从水塔上给抹掉了。罗斯福总统私下表示:“我绝对相信,林德伯格是纳粹。”3个月后,日本偷袭珍珠港,美国进入战争状态。

美国参战后,林德伯格立刻全情投入地支持战时活动,可为时已晚。他的名声永远无法恢复了。战争结束后,他成为忠实的环保主义者,在世界各地做了大量慈善工作,都没能重新赢回公众的心。1957年,吉米·斯图尔特拍摄了一部讲述林德伯格飞往巴黎的电影,票房惨败。随着岁月的流逝林德伯格基本上从公众生活里消失了。1974年,他因癌症在夏威夷过世,时年72岁。他把自己的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甚至连死亡证明都早就填好了,只有死亡日期一栏空着。林德伯格从未收回自己在《得梅因纪事报》上的讲话。

林德伯格去世30年后,在2003年有人披露林德伯格的私生活比之前人们所知的更为复杂。从1957年到他死之前,林德伯格与德国慕尼黑的一个女帽设计师布丽吉特·赫塞迈尔(BrigitteHesshaimer)秘密交往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育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他的孩子们告诉记者,林德伯格作为“神秘访客每年会出现一次或两次”,他们知道这个男人就是他们的父亲,但一直以为他叫卡勒·肯特(KareuKent)。

据进一步研究,林德伯格还同时跟布丽吉特·赫塞迈尔的妹妹玛丽埃塔(Marietta)有染,育有两个孩子;跟一个只知道名叫瓦勒斯卡(Valeska)的德国秘书还生有两个孩子。而这一切,都被林德伯格遮掩得严严实实。林德伯格在美国的家人以及为他作传的斯科特·伯格都完全被蒙在鼓里。至于林德伯格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只能等未来有人将之揭晓了。

我们只能说,20世纪最伟大的英雄人物无限地接近一团谜,他的英雄味儿比任何人想象中都更少。

这一切,让本书中其他主要人物的后续生活显得不怎么精彩,有点虎头蛇尾,但在这里,我有必要简单地按时间记录一下他们在1927年漫长夏天之后的情况。

拉开这篇故事序幕的法国飞行员南杰瑟和科利再也没有人见过,但绝不曾遭到遗忘。1927年11月,媒体稍显尴尬地报道说,本应由纽约市市长吉米·沃克移交给定居巴黎的南杰瑟夫人的30000美元凭空消失了。这笔钱来自罗克西基金,也就是6月林德伯格在罗克西剧院短暂出席的那场慈善音乐会上筹集到的钱。现在,没有人知道钱到哪儿去了。美国其余地方筹集到的近70000美元捐款还在,但来自纽约市的部分似乎永远丢失了。

今天,在诺曼底风光宜人的小型海滨度假胜地埃特勒塔,海风悠悠的悬崖边伫立着一座白色混凝土纪念碑,样子有点像一支插入地球的巨大笔尖,笔尖指向美国,而英勇的法国飞行员就是从纪念碑所在的地点最后一次起飞离开故乡的。全世界只有这一座纪念碑,纪念那个夏天里一轮又一轮可歌可泣的越洋飞行。

往西再走几千米,就是理查德·伯德团队在海上迫降的滨海韦尔村。一座小型市政博物馆保存了那晚留下来的一些残骸,包括飞机蒙布的一小块残片,也是那架飞机至今仅存的部分。

在飞越大西洋后,伯德又向南极洲发起了另外两轮远征,其中一轮获得了洋基队老板雅各布·鲁珀特的慷慨资助(这一点有些叫人吃惊)。第一轮远征(无可争议地)飞越了南极点。伯德被晋升为海军少将,沉浸在英雄的光环下愉快地度过了余生。他于1957年68岁时去世。

伯恩特·巴尔肯,“美洲号”探险的无名英雄,陪同伯德完成了跨越南极极点飞行。他后来成为美国空军上校,收获了一个杰出的职业生涯。不过,一如先前所说,由于他在自传中暗示伯德1926年并未如其所述的到达北极点,而被伯德家人泼了脏水。巴尔肯于1973年去世。乔治·诺维尔参加了伯德的第二次南极远征。南极洲的诺维尔半岛和诺维尔山都以他命名。诺维尔于1963年在加利福尼亚州去世。除此之外,对他的报道就很少了。

阿科斯塔,1927年“美洲号”的第4名成员就没这么走运了。他变成了不可救药的酒鬼,因为流浪、未能按时支付赡养费,蹲了好几次监狱。20世纪30年代,他突然为理想主义着了迷,振作起来前往西班牙为反法西斯的共和党人执行飞行作战任务,但战争结束后,他回到美国恢复了往日**的生活习惯。1954年,他凄凉去世。

同样惨淡地走了下坡路的还有神秘莫测又奇怪的查尔斯·莱文。1927年10月,离家近5个月后莱文回国。官方为他安排了第五大道上的游行欢迎活动,但几乎没人参加。在阿斯特酒店举办的午宴上,市长吉米·沃克直言不讳地提及了莱文受到的糟糕待遇。莱文逗留欧洲迟迟不归的原因人们后来搞清楚了,司法部向他追索高达50万美元的欠税。莱文的余生里麻烦不断,这是浮出水面的第一个。1931年,警方以盗窃罪名对他开出了逮捕证,因为他涉嫌违规贷款25000美元却又未能按时到场接受调查。此后不久,他在奥地利被捕,被控意图伪造货币和赌博筹码。这些指控后来不了了之。1932年莱文因违反劳工赔偿法被判缓刑。1933年,他又在新泽西州被控意图使用假币,虽然后来指控也撤销了。1937年,他因从加拿大走私900千克钨粉到美国被定罪,在刘易斯堡监狱服刑18个月。

1942年,他因帮助一个人从墨西哥偷渡到美国被判150天监禁。那人是犹太难民,所以当时这应该算是一起合乎情理的人道主义行为,但不管怎么说,法院不这么看。

此后莱文从公众视线中消失了。1971年,《美国传承》杂志(AmeriHeritage)上刊登了一篇关于“哥伦比亚号”飞行的文章,说莱文失踪下落不明。事实上,他默默无名地生活在贫困当中。1991年,他以94岁高龄在华盛顿特区过世。

莱文的飞行搭档克拉伦斯·钱伯林,在1927年夏天之后活了近半个世纪,但没有做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事。他曾担任航空顾问,有一段时间还主持了布鲁克林的新弗洛伊德·贝内特机场(传承了那位倒霉飞行员的名字),这是纽约的第一座公共机场,于1930年开张。1976年,他在康涅狄格州过世,还差几天就到自己的83岁生日了。

贝比·鲁斯和卢·格里克在巡回演出中过完了1927年的秋天。他们的巡回演出就是组织一支大联盟球员的表演队伍,专门打表演赛。这种活动非常赚钱。在21场比赛的巡演后,鲁斯和格里克的收入相当于其他球员的年薪。

巡回表演赛注重友好,但场面相当混乱。球迷经常跑到赛场里追逐落到外野的滚地球,外野手很可能会跟一群热心的观众一起争抢还在空中飞的球。1927年的21场比赛中,由于人群失控有13场比赛都提前结束了。在艾奥瓦州的苏城有2000名球迷进入球场,据说卢·格里克还救下了一个被踩踏在地的球迷。

事实证明,正是巡回表演终结了格里克和鲁斯的友谊。1932年,格里克开始跟一位名叫埃莉诺·特威切尔(EleanorTwitchell)的年轻女性约会,让众人大吃一惊。次年,两人结婚。1934年,埃莉诺陪同格里克和另外几名队友在赛季后出访日本。搭乘轮船越洋期间,有一天下午埃莉诺消失了一段时间。格里克心慌意乱得害怕她失足落海,到处寻找。最终,他在鲁斯的船舱里找到了她,埃莉诺和鲁斯都喝了酒,埃莉诺醉意明显。至于那里还发生了什么事,没人知道。但多年来传言都说,反正两个人肯定不只是聊天。多年后,有人向洋基队的捕手比尔·迪基(BillDickey)打听此事,他承认“确实出了点事儿”。但没有进一步吐露内情。他只说:“我不想跟你谈这个。”人们只知道从那天起格里克和鲁斯就基本上完全不说话了。

1939年初,在打了将近14个完整赛季、没有缺席一场比赛之后,卢·格里格出问题了。他变得笨手笨脚,似乎没有力气。8场比赛后,他主动要求下场,结束了他连续参赛2130场的纪录。接着便去了明尼苏达州罗切斯特的梅奥诊所。检查发现他患上了肌萎缩性脊髓侧索硬化症,这是一种退行性致命疾病。他的职业生涯也就此告终。

诊断结果公开后不久,洋基队为卢·格里克举办了一场感谢日活动,人们为他颁奖送上礼物。洋基队的新经理乔·麦卡锡一边描述格里克的美德一边抹眼泪。人们本来以为格里克不会当众发言(他面对人群时就会紧张),但他走到话筒前,做了一番美国体育史上最动人的讲演。他这样开场:

球迷们,过去两个星期,你们大概一直在看有关我的坏消息。今天,我认为自己是地球上最幸运的人。我已经在球场度过了17年,除了你们的善意和鼓励,从未接受过球迷的任何东西。看看这些了不起的家伙。哪怕只跟他们结交一天,你们中有哪个不觉得这就是他职业生涯的亮点所在呢?

他的讲话不超过一分钟,主要是赞美队友和家人。话语中的真诚模糊了球场上每一个人的眼睛。他说完之后,人群爆发出由衷的欢呼,热烈程度在洋基体育场上空前绝后。贝比·鲁斯上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给了他一个拥抱。这是两人近6年来第一次说话。不到两年的时间,在1941年6月2日格里克去世了。这时他才37岁。

1935年鲁斯退役。他想当洋基队的经理,但鲁珀特断然拒绝了这个想法。“你连自己都管不好。”鲁珀特语出伤人。鲁斯被交换到了波士顿勇士队,这是棒球界最糟糕的一支队伍。他只在那儿打了28场比赛,但仍打出了鲁斯式的蓬勃精神。1935年5月25日,他在自己的最后一场对阵海盗队的比赛里打出了3个本垒打。他退役的时候保持着56项大联盟纪录。

1948年6月13日,贝比·鲁斯在洋基体育场告别球迷,就跟9年前的格里克一样。他患上了癌症即将过世,身体虚弱无力。洋基队的球衣松松垮垮地耷拉在他消瘦的骨架上。他靠近本垒前架着的话筒说了几句话,但癌症让他说话都很艰难。

两个月后他去世了,时年53岁。老队友哈利·胡珀说鲁斯是“一个备受热爱的人,而且,人们对他的感情之强烈前所未有”。韦特·霍伊特说得更干脆:“天哪,我们都很喜欢那个大块头狗崽子。他是快乐之源。”

12月初,亨利·福特终于投产了众人期待已久的A型车。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事情,福特公司在2000份日报上刊登了整版广告。人们络绎不绝地来到展厅,惊叹于这款有着奇妙异域色彩的福特新型车——阿拉伯沙黄色、玫瑰金色、青铜蓝色、尼亚加拉蓝色和红柱石蓝色。它非常时尚,设备齐全而舒适,按不同配置售价在385到1400美元之间。每一座城市,只要看到聚集的人群,就能认出那是福特的展厅。据统计,这款车开卖前36个小时,至少有上千万人参观。

上市后人们最初的反响非常有利,12月的前两个星期就预订了大约40万辆A型车。但福特并未告诉心急如焚的买家,如今的产量仅为每天100辆。所以几个月都没顾客上门的福特经销商,眼下虽然有了许多顾客,却没车能卖。此次转型用心良苦,但损失巨大。

最终,A型车只勉强算得上个小成功,它4年后就停产了。因为,很明显美国的汽车用户们希望车型每年都换。到20世纪30年代,福特的市场份额下降到了第3位,勉强达到通用汽车一半的销量,比克莱斯勒还低。它的雇员从1929年的17万人降到了1932年的46000人,福特各地工厂的总产量从150万辆降到了23万辆。当然,公司活了下来并且仍然是美国最重要的一家制造企业,但它绝不会再次成为当年那样的主导者。

埃兹尔·福特在1943年就因胃癌过早去世,还来不及摆脱父亲的影子。亨利·福特也迅速衰老,4年后,他在83岁时过世,他始终没能让位于巴西的橡胶企业福特城走向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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