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度闹得十分难堪,最后是谢徽命人将章炀带离,才未在宾客前彻底失态。
一番热闹看下来,围观众人七嘴八舌,意犹未尽。
辛夷没再插嘴,只回去默默修炼。
——
万相宗的万年庆典定于明晚七星连珠之时举行,届时须弥鼎将当众展示,并开鼎取剑。
妖族极可能趁机来夺,因此冲虚掌门特意请了各宗门的掌门或长老前去商议御敌部署。
回春谷的人据说明日才会来,而玄机阁的老阁主许久不出世,少阁主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眼下五大仙门仅有无量宗陆寂与天音宗越清音在此。因此,这次议事,陆寂毫无疑问被奉为座上宾。
议事之后,他便帮着万相宗在外门加固结界,一整个白日都没回来。
陆寂不在,辛夷也未懈怠,反复对照心经引气凝神,到下午时,终于大致看懂,只是还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用墨笔画了圈。
正想歇息,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询问侍婢方知,竟是那狐妖破牢而出,还杀了一名拦截的修士。不过狐妖也没讨着好,被朔光君就地诛杀。
想起那狐妖歇斯底里的样子,辛夷心中恻然,说到底,她也是被月无伤招惹才犯下这么多罪孽。
无论如何,月无伤之死总算有了交代,各宗之人皆松了口气。
而且陆寂帮着加固了防御阵法,妖族即便有所图谋,也定然不能得逞。
两大隐患尽数消除,众人不免将谢徽和陆寂比较。
“这二位都是天赋卓绝,修为深厚,有他们坐镇,实乃我仙门之幸啊!”
“不光如此,二人还都是出了名的深情,云山君自不必说了,听闻这朔光君也是,他那未婚妻因病昏迷,三年未醒,朔光君不仅没有半分悔婚之意,反而日日悉心照料,一片痴心,实在是世所罕见!”
“相比之下,那位小公子行事着实浮躁,终究逊了一筹,难怪冲虚掌门执意将宗门交给外人……”
辛夷不想听闲话,早早离开。
彼时陆寂正被人簇拥而回。他高挑挺拔,容貌俊美,便是在一群仙人中也是最亮眼的一个,只是神色略有些疲惫。
送走冲虚掌门后,他瞥了一眼她案头的经卷,问道:“看完了?这些圈注处都是看不懂的?”
辛夷见他逐页翻过,圈画之处比比皆是,顿时面颊微热:“是我愚钝。仙君今日耗费了太多灵力,不如先行休息,明日再指点我也不迟。”
“不必。”陆寂淡声打断,面无波澜地逐一讲解。
辛夷只好乖乖跟着学。
经过一个时辰点拨,辛夷渐渐明了,遂趁热打铁,闭目凝息。
这一学便忘了时辰,甚至不知天色已暗。
得知这位君后尚未辟谷,万相宗的弟子奉命前来叩门,询问是否需要备膳。
陆寂本想说不必,却鬼使神差般先点了头,还提了一句:“备些桂花糕。”
“是。”那弟子郑重答应。
陆寂早已辟谷,桂花糕这种香甜的点心为谁而点不言自明。
难得窥见这位清冷仙君不为人知的一面,那小弟子仿佛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头虽然低着,唇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快步回膳房传命。
发觉对方掩不住的笑意,陆寂微微蹙眉,一时竟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提起桂花糕。
或许是受那夺舍之术残留的影响。
过去几个月,他神魂虽被困在识海之中,五感却清晰依旧。
夺舍之人的一举一动都犹如亲历,那人与小花妖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也全都知晓。
小花妖喜爱桂花糕,夺舍之人曾屡次购买赠予她,想必是这段记忆残留在脑中,刚刚突然冒了出来。
无妨,不过偶然罢了。
等日子再久些,他便会将这段无聊的插曲忘个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