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被褥的遮盖,看不清具体的伤势,不过,我还是能隐约瞥见,这一排排的病床上的扭曲瘦弱的病患轮廓。
虽说与一般的丧尸电影不同,活死人并不能通过啃咬传播病毒来扩张自己的规模,不过,以这所医院糟糕的管理与恶劣的环境而言,病人变成这样,好像也不奇怪就是了。
“目前的入院人数是八十五人,这个数字应该有所下降,可能在六十左右吧,如果按照以往的死亡速度来说。”
在说这话的同时,几名士兵抬着一具尸体从我们身旁路过,匆匆地走向了墓园的方向——呃,至少他们处理了尸体,虽说如果放到2025年,还是会因为极度差劲的卫生条件而被罚得倾家荡产就是了。
“你们的环境,是不是有些……”
“有过调查吗,大部分人遇到袭击或受伤的地点?”梅厄森和克莱门登斯都不是很关心我的提问的样子,虽说我和伊芙丽雅大人好像确实造成了不小的骚动,但,我还是觉得,至少应该听我把话说完吧——嘛,无所谓了,还是看看梅厄森究竟要做什么吧,“我想,有必要归纳总结出一套规律的,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威廉斯堡的人口会耗尽的。”
“敌军对我们的渗透,远超从前的想象,马拉塞斯特女士,”克莱门登斯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继续带着我们走向教堂大厅的中心,“威廉斯堡有四千名正规军驻军,但还是不足以在防范袭击的同时,保证市民的正常活动……”
“所以,是社会运转的问题啊。”
“哈?”
“嗯,就是说呢——”
虽然只有伊芙丽雅大人在听我说话,不过,我还是很满足有人能听我说话的。
社会啊,运转啊什么的,虽然其实我也了解不了多少但——该说是想要在伊芙丽雅大人面前表现自己的心理作祟了吗?
我不明白,但,我觉得这样的可能性是不可忽视的。
“啧……这样的话,就必须要尽可能解决掉产生伤患的根源的问题啊……”在我忽悠伊芙丽雅大人的同时,匆忙地翻阅着克莱门登斯递来的报告的梅厄森的面色并不太好,看得出来,情形并不乐观,“它们到底是怎么到那些地方的……”
“现在的推测是,有能够装作普通人类,混入居住点的特殊个体,但我们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怎样让那么多的怪物混入的……按理来说,已经有了足够限制住怪物活动的城墙,它们不应当能够如此轻易地……”
“如果是在军队里有内奸呢?或者,通过地下水?”
“不,怎么想也不会是从外部——”
我是说,梅厄森肯定也清楚吧,活死人的结构到底有多么脆弱,它们不可能在水流中长时间活动,也根本不可能承担起爬上岸时会对身体造成的损耗。
况且,即使军队中有内奸,那也不可能渗透得如此彻底,造成这样大的伤亡——
“庶民,不准分心!既然想对本公主显摆,就别想轻易逃脱!”
虽然很想说出自己的判断,但,伊芙丽雅大人强迫我看着她,我也只好让梅厄森与克莱门登斯对话了。再怎样说,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
“所以,呃,就是,嗯,您知道吧,我们,啊,那个,嗯,就是……”
就在伊芙丽雅大人将我强硬地拉过去的同时,克莱门登斯院长的嗓子好像突然出了什么问题一般,我是说,如果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的话,确实会因此扰乱人的语言中枢,但,克莱门登斯的语气却依旧平静,并没有丝毫紧张的意思,大概出于好奇,不顾伊芙丽雅大人的双手死死地捏住我的双肩的现状,我还是转过头去,看向了克莱门登斯与梅厄森的方向。
“唔,我是怎么了……呃,梅厄森女士,你还在听吗?然后,就是,呃,嗯,我认为,啊,唔,嗯,怪物可能从,呃,啊,唔……”
即使是伊芙丽雅大人,此时也已经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我听到长剑出鞘的声音,随后,便被伊芙丽雅大人一把拉到了一旁。
虽然能够被伊芙丽雅大人这样爱护,我很感动啦,但,为什么伊芙丽雅大人会觉得,我没法单独战胜可能的敌人呢,还是说,伊芙丽雅大人被自己的某些幼稚的想法侵蚀了呢?
“年幼的伊芙丽雅很喜欢看骑士小说,在她被父亲宠坏之前,她曾经想成为保护公主的骑士……”
至少,资料书上是这样写的呢。
仔细想想,如果能够成为伊芙丽雅大人的公主的话,好像也不错。
——如果忽略掉伊芙丽雅大人笨笨的小脑袋的话。
“克莱门登斯院长,您看起来不是很好——”
梅厄森试图伸手去扶克莱门登斯,大概在她看来,克莱门登斯是因为长期在医院活动而染上了什么疾病吧,虽然并非不可理解,但在见过彼得斯堡的事之后,我很清楚这有怎样的风险,我赶紧冲上前去,在伊芙丽雅大人来得及骂我之前,将梅厄森向后一拉,使得她离开了仍在原地,目光愈发呆滞的克莱门登斯。
“庶民,到底是什么情况?”
“呃,没那么灵光的埃伯纳西?”
我拔出了军刀,疑惑为什么周围安静得像是没有任何生物一般,随后,便看到了踉踉跄跄地靠近的护士与病患。
我的猜测是对的,果然是在城市内部制造了活死人……
“呃,不,计划不是这样的,那个,那边的女士,就是,嗯,我对她说,啊……”
而克莱门登斯则依旧持续着他断断续续的冷静对话,如果忽略他愈发扭曲的身体的话,简直就像是性格腼腆的普通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