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又倒上一壶茶,神色平淡,谛听究竟如何,她自然再清楚不过,哪有凤砚说得奄奄一息那么夸张,为了达到目的说胡话,该打!
“尘埃落定之事不必再谈。”
不必再谈是什么意思?亏谛听那蠢兽天天围着玄渊屁股转,把玄渊当成香饽饽,结果呢?饿了喂毒草,被打让吃闷亏,玄渊当年去山海阁选神兽怎能得了谛听的青眼?跟着这种黑心黑肝的主子,尽受窝囊气。
凤砚不甘心气得跺脚:“为什么?”
面前这只丝毫没有悔改之意犟鸟纵然多活了一世,此刻确是小孩心境,不想听什么狗屁大道理,只需要一个坚定站在她那边的态度。
奈何,玄渊绝不会给她这个态度。
“哪那么多为什么,就你这德行也配别人帮你说话?朽木粪土,不可雕琢。”
此话一出犹如洪水猛兽,凤砚忽地一震,前世玄渊因为自己屡次冒犯闯祸才会说的话,今日为何因为这点芝麻小事放出狠话?
凤砚晕头转向,此情此景恍如昨日,自己明明跟上一世大不相同,为什么会这样?
所以,还是改变不了结局吗?
不,不会的。
凤砚茫然地看着玄渊,一时间说不出话。
玄渊话里带刺,语气更加尖锐:“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滚去练剑,拿着剑阁的书滚回沧渊殿,不准再踏进清心崖一步。”
凤砚心中一紧,恨极了眼前这位仙风道骨的圣人,她天真的以为前世自己赌气故意不说清楚事情缘由才被误会,不能全怪玄渊,可如今说道明了真伪,结果还是一样。
狗改不了吃屎,古人诚不欺我。
玄渊背上微微发凉的伤口提醒着昨夜凤砚对她的精心照料,崖山被仙草苗填满的黄土表面呈现一片青绿,屋里的摆设,药瓶也被细细整理过一遍,不知不觉中,清心崖早就沾满了凤砚的影子,挥不掉,抹不去。
可那又怎样,人还是被玄渊亲手赶跑了。
凤砚发誓,从此以后,再犯贱找玄渊诉苦,她就自请三道玄雷,死了算求。
她拿着“战利品”剑谱回到沧渊神殿,二狗子的东西,不练白不练。
好在听说季南音也在九曜那边吃了瘪,说句不仁义的话,她心里又平衡了。
凤砚每天对着桃木剑,搅屎棍大师姐,剑谱,日子过得无聊透顶。谛听偶尔来帮玄渊光顾视察一番,有那么点狐假虎威的意思,可爱讨喜。
继和季南音,谛听的关系有所好转之后,又迎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凤林被女帝召来神界议事。
二狗子不在,季南音暂时不会捣乱,简直是跟凤林待在一起吃喝玩乐的好时机,接下来几天,凤砚把那几本精修过带着图案的剑谱一丢,影子似的黏在凤林身边。
关于玄渊的烂事,凤砚懒得去想,更不会主动关心。
所以,这位尖酸刻薄的师尊孤零零一个人,只会在闭目打坐时偶尔走神想起那一夜,摇头苦笑。
女帝安抚好碧落宫上神没多久,九曜后脚便来找事,当着自己女儿的面斥责作严母,行事却幼稚得可笑,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摘光了玄霄殿后面的百合花,连杆带茎一点不留。
夺回百合,女帝对九曜发了好一通火,想起玄渊和九曜不对付,此刻找她聊闲正好。
女帝火急火燎赶到清心崖,却察觉到玄渊屁股墩子下面的阵法,直接一击上去,大骂:“照观血镜?你失心疯了?”
玄渊用神脉之力施下的阵法碎了一地,链接谛听神魂那一魄回到身体,一口闷血喷洒而出,脏了女帝衣角。
“上次作死给你灵药,这次可没有。”
女帝刀子嘴豆腐心,没灵药但有灵气,封住玄渊重要穴位灌输灵气,到心脉时,她忧心更重,这伤就她爹没好过,之前的灵药居然不起作用?
缠绕在心脉上的一丝幽冥恶灵借着女帝的灵力迅速膨胀,吞食玄渊的气血显然已经不能满足它。
此刻,力气重一点会死,小了又杀不干净,十分考验施法者的技巧。
女帝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让那恶灵顺着经脉,自天灵穴出,那里是玄渊法力最精纯的地方,保准活不了。但这个过程要忍受抽皮剥筋之痛,与其说是治疗,倒不如叫刑罚。
皮肉安好,经脉生生抽离,链接心脉的每一寸神经都在疯狂跳动,烈火焚身不亚于此,玄渊意识尚在,咬紧牙关死扛,肩膀一紧一松,汗湿了整件衣裳。
一炷香燃尽,玄渊睫毛抽动,缓缓睁眼,道:“多谢。”
女帝恨铁不成钢:“谢个屁,有伤还用照观血镜上谛听的身,神经。”
玄渊气力不足,回道:“我饿了,顺道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