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一外出,他的几位得力干将也忙开了,他们知道皇上对这件事很重视,他一回来就要调度情况,现在交通工具又发达,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如果事情没有进展,非被狠狠的克一顿。萧何等分几路准备,有采购物资的,有负责招待的,有撰写文稿的,有布置会场的,还把当年皇上还乡时教习的、后来又随时补齐的一百二十个歌舞手也叫了来,并增添了一部分女队员,凑齐二百人,组成一个庞大的乐队,交给国乐师去训练,习演由皇上亲自改编的《大风歌》大合唱,并准备把新编《大风歌》作为今后的国歌。韩信、樊哙等把积年的友朋通讯录和近年出国人家给的名片都找了出来,足足摆了几大桌子,两人都庆幸幸亏这些东西都保存了下来,让工作人员逐一按上面的联系地址给对方取得联系,然后再郑重其事地给对方发请谏。也幸亏他们是历史名人,大名鼎鼎,对方都很慎重、很珍惜地保存着与他们的友谊,一听说他们的信息,都喜出望外,巴不得能马上就来再和他们见上一面,照几张照片回去,以增加自己的名人效应。没承望用了不长时间,他们的一些关系,还有关系的关系,拖拖拉拉的就联系上了几火车,工作竞十成做成了七八成。他们还想临近之日,提前一个月在世界各大报纸上、各大网站、各大电台电视台同时发布招贴广告,连续做它一个月,把整个世界抄得跟开了锅似的,沸沸扬扬,不信它世界不被感动。皇上又喜欢热闹,有了这种局面,他还能说什么?只要能达到效果,花点钱也是值的。
他们几个都准备得热热闹闹,只有张良犯了难了,他叫工作人员和几个现代名人联系,说想召开个座谈会,征求一下对举办“斩蛇”文化节的意见,不料人家都不买帐,说“他张良算什么,他只不过读过几年私塾,后来靠给人家拾鞋,从黄石老头那里得了一本《太公兵法》,靠自学学了两招,他那一套用来哄哄两千年前的刘邦行,用来哄我们,还嫩点,如今我们哪一个不是在学校里蹲了一二十年,就是搞研究也搞了几十年,哪个没有一套自己的学说。”那演艺界的一些大腕更是不屑一顾,叫经纪人给说了一声“没空”了事。后来还是张良亲自到几个文化领袖那儿拜访了几趟,人家才勉强答应给张罗张罗,但态度还是不冷不热,还说了一车轱辘子不三不四冷嘲热讽的话。张良把这个情况电话向刘邦汇报了一下,说“他们根本看不起我们这帮人,座谈会开起来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效果,等于自找难堪,不如我们哑不腾的把节给办了。”
刘邦回说:“座谈会还是要开的,开会的过程就是一个宣传的过程,也是我们做工作争取他们支持的过程。这样吧,座谈会你先千方百计地开起来,我不信他们那么不给咱面子,到了一起会起哄,其他有什么不好办的,等我回去后咱们再商量解决。”
皇上这么铁了心的要开,张良只好硬着头皮认认真真地谋划着怎样把座谈会开好,少不得他又降阶屈尊再到几个有号召力的名人那里疏通一下,请他们帮帮忙,招呼下圈内的朋友,到时务必来捧捧场。会议这天,工作人员把会议室布置得十分简洁雅致,充满了文化气氛,墙上挂了几幅字画,一幅清人临摹的汉画像石车马出行图,一幅马王堆出土的汉简影印图,还有两幅当代名人的条幅书法,桌子上每个座位前摆了两个小碟和一只洁白的茶杯,茶杯内茶烟缕缕升起,室内清香浸润,两个小碟一个里面放有叠得刀切一般工整的一方雪白的面巾,一个里面放有五颗樱桃,五枚焦花生和十粒葵花籽,一个不差,显得极雅。客人还算给面子,凡请到的大都拨冗光临,一进会议室都有一种古刹空灵的的感觉,格外觉得自己不同凡俗,学富百车起来。这里面有理论家于金龙,阎可法,百科教授卜沛生,胡汉民,学问家吴春水,邹仁平,甄玉纯,艺术家周发,刘矢华,成虫,苟群,马凡,李根水,杜黄河,尼克杨,葛列,朱佩其等,因有应酬,有四五位先生稍微迟到了一二个小时,入座时不免引起了些许**。
张良看人到的差不多了,就宣布开会。他先给今天到会的各位戴了个高帽,分别恭维了一番,看大家并没有多严重的抵触情绪,才接着又把举办“斩蛇”文化节的目的、意义和今天召开座谈会的任务向大家交待一番,然后客气地请大家谈谈高见,出出主意,为办好第一届文化节献计献策,并一再要求大家一定要畅所欲言,不要保守……
他话还没说完,还想说“到时不仅各位要作为嘉宾出席,还要麻烦各位把自己认识的世界各地的文化名人朋友也请来出席我们的典礼,当然费用我们全包”。张良耍了个小聪明,以为抛出一点诱饵,就能把这帮文人吸引住,谁料刚要说,话头就被于金龙接了过去:
“首先谢谢汉朝领导对我们的厚爱,我个人对举办‘斩蛇’文化节没有任何意见,只是想问一下‘斩蛇’文化是什么?所谓‘斩蛇’,也就是刘邦,恕我直呼其名,我们做学问的人都是直来直去,再说他是你们那个朝代的君主,我们没有必要对他毕恭毕敬,当年带着几个走投无路的人去闯**江湖,路上碰见一条大蛇,其他人都有些害怕,刘邦喝了点酒,不知厉害,挥剑把蛇斩了。如果说它是一件历史事件,有一定的知名度,可以在政治上做些文章,树一树刘邦的光辉形象,也无可厚非,但它和文化有多少关联呢?是产生了诗?文?还是留下了点文物古迹?都没有,因此我看这个活动有点驴头不对马嘴,牵强附会。”
“时下就有一种时髦,什么都往文化上贴,似乎一沾了文化的边,就有了层次,有了品位,爱赶饭局的,说是饮食文化,爱喝酒的,说是酒文化,爱泡妞的,甚至说是性文化,还有的某地产个生姜大蒜茄子黄瓜,就说是生姜大蒜茄子黄瓜文化,似乎一这样说,人家就会欣赏,买帐,趋之若鹜,岂不知这种对文化之名的乱借一气,简直就是对文化的糟蹋,想来实在叫人作呕!”卜沛生说到这里有些激动,他用皮锤砸了一下桌子,简直义愤填膺。
尼克杨是DN电视台文化频道著名女主持人,她向右耳朵上拢了拢头发,语调平缓地说:“这是一种泛文化现象,文化毕竟是一个漂亮词,因此才有这么多的人热衷于借文化来说事,用文化包装一切。有很多的情况根本没有文化可言,却硬要冠以文化之名,还要叫你向大众推介,你不干还不行,哭笑不得。”
“今年是‘斩蛇’起义二千二百周年,搞个纪念活动未尝不可,如果硬要搞文化节之类的活动,的确有点生吞活剥,贻笑大方了。”胡汉民是当代学界泰斗,他喝了口水,把喝到嘴里的茶叶用舌尖抿了抿又吐到杯里,放下茶杯,右手举起来晃了晃又说:
“为什么这样说,‘斩蛇’本身不是一次文化行动,如刚才于先生所言,没有作品、没有文化人物出现,和文化沾不上边。不仅这样,以后你们整个汉代都没有多少文化可言,特别是你们那一代人,有作为的人都忙于打仗争天下,要么弛骋疆场,要么运筹帷幄,没有人有心思去搞什么创作。你们引为自豪的英雄刘邦,史书上说他起于微细,拨乱反正,平定天下,功劳很大。我们考究,就是出身低贱,起先只是个混混儿,后来靠吹牛、折腾,弄了个乡里小官干干,而且好酒好色,没有什么文化可言。当了皇帝之后,回到老家沛县,心里很高兴,想作首诗,可惜只整出了三句,落得后人嘲笑他‘恨渠生来不读书,江山如此一句无’。当然,如果硬要把整个汉文化都联系起来,都把‘斩蛇’扯为它们的开端,别人也管不着,现在我们有时也是这么做的,但汉代又有几人能和我们在座的各位相比,著作等身呢?鲜见!包括你张良,以当时的大知识分子著称,你又读过几年书呢,在我们以学历、文凭、著作衡量一个人水平的今天,你有吗?今人之所以还有楚辞汉赋之说,那只不过是说汉代有几篇赋还能拿出门去吧。从文化角度看,我的意见,当然也可代表大家的意见,这个‘斩蛇’文化节还是不办为好,免得人家说你们名不正言不顺,名不正节不顺,说我们当代没有懂文化的人。”
于金龙、卜沛生、胡汉民等几个人基本上算是当今文化界的精神领袖,虽然没有谁这样封他们,但他们自以为是这样,再加上有一些人捧,圈内也就默认了。他们一发言,就算是给今天的座谈会定了调子,接着的发言有的说“‘斩蛇’行动本身没有任何文化底蕴,它只是一次偶然性的莽撞事件,即使把它说成是‘斩蛇’起义,它的结果也只是使皇帝换了一个姓,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家天下的社会制度,也没有多少实际意义。”有的甚至攻击起刘邦来,说“刘邦一身市井无赖流氓习气,不仅本身没有文化,而且还当众羞辱知识分子,比如它曾向儒生的帽子里撒尿,搂着宫女接见当时的大学问家郦食其。”当然也有的说话比较客观,比如马凡先生就讲,“刘邦是一个胸有大志的人,他率先进入秦都咸阳,见到了那么多的金银财宝和美女,但能够做到秋毫无犯。刘邦还很大气,会用人,他手下集中了一大批英雄豪杰。大凡帝王无不恣其所欲,醉生梦死,企图长生不老,而刘邦对死看得很坦然。这些都说明刘邦和流氓还是有一定距离的。人们之所以冠以流氓无赖,是对出身低微的平民皇帝的不服气。”
名人的发言都显示了各自的学识和观点,但对办‘斩蛇’文化节大都嗤之以鼻,不置可否。张良主持会议,看看这帮伙计的发言,依然不着调,不给面子,再发言下去就要变成对刘邦和自己的批判会了,于是瞅个机会把会议中止了下来:
“好了,今天大家的发言都很有见地,我学到了不少东西,也了解了不少东西,今后这样的会还要多开,鉴于时间关系,今天就开到这里。我一直没有机会和大家一起坐坐,今天工作人员给我们准备了一顿便宴,我要好好敬敬大家。”张良巴不得这样的会以后永远别开,但心里这样想,嘴里却说出了相反的话,表面上还要讨好人家。他怕得罪了这些人,这些人再在外面更不堪入耳地胡说八道,那办节的事可真要走点弯路了。
刘邦到外地巡视了两个多月,回来心情不错,愈加增强了干点事的想法,马上召开朝臣会议通报考察情况,调度“斩蛇”文化节的筹备问题,只听他说道:
“出去转了一段时间,了解了很多,感慨很多,形成了一些新的思路,总的感觉是形势逼人,发展参差不齐,我们还要想办法把经济搞得更快一些……”
他把考察的见闻长篇大论了一番,将两千年的巨大变化概括为五百个成绩五十个不足,说得自己两嘴沫,起初朝臣听着还很新鲜,听着听着有的要睡着了,萧何因为年龄大些,差点一跟头栽下去,幸亏旁边的张良扶了一把。也不知他说到什么时候了,这时只听刘邦提高了嗓门:“成绩和不足都要求我们进一步切实认识到办好‘斩蛇’文化节的必要性,同时也坚定了我们办好‘斩蛇’文化节的信心。这件事已说了两个月,不知各位准备得怎样了?”
刘邦要听听各位关于筹办“斩蛇”文化节进展情况的汇报,同时他也想歇歇,尽管他刚才是高度概括地说了一说,但也是一气说了两个多小时,搁谁也得有点累,口干。
听说皇上要听汇报了,萧何的精神马上醒了过来,他一条一条的把准备情况、现在进展到哪一步都明白无误地向皇上作了汇报,皇上听了点点头,表示满意。萧何向来不仅办事周到,而且一时没做到的也能说得天衣无缝,哪怕是后来补上,因此皇上对萧何办事从来都比较放心,但这次皇上还是补充说:“音响问题一定要调试好,确保万无一失,‘不可沽名学霸王’,千万不能像项羽上次在鸿门招商引资宴会上话讲到一半就卡了壳。”
韩信、樊哙重点把这一段工作的成果向皇上作了比较具体的汇报,说已经联系上并答应愿意来的客商计有六千五百八十三人,再做做工作估计还能争取不少,并以建议性的口气说,“启禀陛下,我们想在会前一个月在世界各大媒体连篇累牍地做它一个月的广告,诚邀各界知名人士光临,目标是邀请一万人,不知可行不?”
刘邦面露喜色,连说:“可以,可以。”
樊哙抢着说:“那要花些钱。”
刘邦干脆地说:“我什么时候疼过钱,只要能把事情办好,花两个钱又算得了什么。我希望你们还要发扬过去那种‘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精神,只要认准了的,就大胆地干,不要请示我。”
“这两块进展得都还可以,子房,你们的工作开展得怎么样?”刘邦已听工作人员向他学过话,但工作人员向他汇报时说得吱吱唔唔,似有蹊跷,他很想知道当今一些知名人物对他举办“斩蛇”文化节这一奇思妙想有什么看法,更想知道后人对他这个历史人物怎么评价,这关系到他重新入世后江山能不能做稳的大问题。
张良知道瞒不过刘邦,同时他也怕刘邦和众同僚说自己办事不力,实在是这帮爷难伺候,只好一五一十地把召开座谈会众人发言的情况如实作了禀报,并特别地把这帮人说自己没有学历、文凭,众人很是不服的实际情况也描述了一番。
众大臣不听则已,听了之后满堂唏嘘,这个也跺脚,那个也咬牙,都说“这还了得!”
刘邦在这之前已有耳闻,但没有今天听到的那么详细,脸色不由得由不自在,继而发黄,转而紫涨起来,他想一用力把面前的案几推到一边去,或用机关枪把面前的一切扫射一空,但一侧头看到左手墙上悬挂的“制怒”两个字,便没有发作起来,而是拿起杯来喝了一口水,较快地恢复了平静。“制怒”、“每临大事有静气”,这是刘邦经常提醒自己的两句话,今天他又记起了这两句话,心想历史上那么多大事都忍过来了,今天反叫几个书生说了几句不好听的就沉不住气了不成?不会的,我刘邦不是那种猴急猴跳的人。他冷笑了两声,强作镇静地说:
“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有点不同声音是正常的,只要干事就不要怕人家冷嘲热讽。”
台下一片寂静,大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又听皇上感慨地说道:
“他们攻击我刘邦,无非说我三条,一是起于微细,有流氓习气,是个无赖。并举出例子说第一次到吕公那里去拜贺,实际上一个钱没拿,却说‘我贺钱一万!’并硬是坐了上座。另一个例子是两军阵前,项羽捉了我的老爸,要挟我‘你不赶快投降,就把你父亲烹了。’我说了句‘我俩曾约为兄弟,我父即你父,如果你一定要烹了你的老子,请分我一杯羹。’后代的文人凭这两个故事,就说我是无赖。先说第一个例子,在那个年代,金钱至上,狗眼看人低,我身为一个普通老百姓,哪有闲钱去凑那个热闹,就说了句大话,戏弄戏弄那些势利眼,没想到了今天,人类已进入文明社会,还有人拿这个来臭乎我。第二件事,那只不过是两军阵前的一种机智,在那种情况下,什么方法能把老爷子救出来?即使投降了,也未必能保得住命,如果叫这帮文人来处理,怎么办,跪下来乞求敌人放下屠刀?哈哈,未免太天真了吧。再看看前朝后代的开国皇帝、中兴名主,有几个不是指鹿为马,鸩友灭勋,杀子屠兄,弑父弑君,独我说了一句有悖常理的话就是流氓无赖?真真哪个庙上都有屈死的鬼。在他们一些人眼里,平民老百姓你就该安分守己,不该做皇帝,只有秦始皇做皇帝、胡亥做皇帝、阿斗做皇帝才名正言顺,这是这些人忘了本,上朔到三代以上,有几个不是普通老百姓出身?几年饱饭吃晕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