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刚结束,家家现在都有了些闲时候。
离芒种龙口夺食还有几天,家家都忙着修补犁、耙、镰刀,婆娘则编制竹筐,为秋收储存粮食做准备,男人有些会去城里做力工,贴补家用。
大清早。
铜锣被敲得震天响。
“各家各户听着!到祠堂前议事,事关修祠堂,都得来!”
今日孟三九休沐,正在里面大扫除,孟初一坐在竹椅上翘着二郎腿晒太阳,手里是三九带回来的小人画。
孟十五又在劈柴,院子里一层被满满的柴火堆的顶老高,每一根柴块儿都跟尺子量过一般整齐划一。
三九手里拿着扫帚,侧耳听了半晌,“姐,要去议事?”
孟初一看得正起劲,“又搞什么幺蛾子?”
“你去了才知晓,说是都得去呢。”
“那咱就去瞅瞅!”
孟初一从躺椅上坐起,把小人书倒扣着放好,领着三九跟十五就出了门。
等她赶到时,祠堂前面的空地已经挤满了人。
不少婆娘手里还拿着没编完的背篓,坐在外围,闹哄哄的议论被锣声打断。
里正捋着胡须站在祠堂门口,身边还有个头戴黑色小冠的道士,身上穿着藏青色的道袍,腰间别着一把桃木剑,手里还托着一个罗盘。
“都静一静!这位,是云游的大师,前夜得了祖师爷托梦,专门来咱们石板村消灾免祸的!”
刚安静的人群,又仿佛油锅里加了一瓢冷水,顿时炸开了锅。
里正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邪祟要是不除,咱们石板村的庄稼怕是要颗粒无收!天灾人祸一并降下,那可真是不敢想象!”
编背篓的婆娘吓得手停下来,看向站在一旁的夫君。
“邪祟?咱石板村怎么出了邪祟?”
“谁知道啊,今年我老娘生病,家里的银钱都拿出去了,这要是庄稼不收,连口粮都不够……”
“这么些年,还没听说过邪祟,只说蛮子糟蹋了多少个庄子……”
“这捉邪祟得花多少银钱呢,我今年刚翻修了我那屋子。”
里正充耳不闻那些议论,身子往一旁侧了侧,把庙祝让到身前,又抬手压了压,“今日把大家叫来,就是请大师做法,把这邪祟给揪出来,斩草除根!”
话音刚落,庙祝捻着稀疏的胡须,上前几步,拔出腰间的桃木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儿,尖着嗓子喊道。
“此处有妖气!昨夜贫道夜观天象,此村黑气缭绕,分明有邪祟盘踞!”
底下的村民都噤声,心虚又害怕。
谁知道这邪祟是躲在谁家屋头,若真是自家,还不得人人喊打?
里正愁容满面,“大师说这邪祟附了人身,就藏在咱们村子里头。”
这下村民又炸开了锅,不免互相打量,这邪祟这般厉害,还能附在人身上?
那庙祝嘴中默默念咒,手持桃木剑就开始蹦跳,剑尖左冲右撞,神神叨叨的模样吓得村民们不敢再喧哗。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南斗七星护我魂,金童玉女来引路,八大金刚站上门,妖魔鬼怪都退散,百病消除家宅宁,急急如律令!”
庙祝的箭尖劈开人群,直指人群中站着的孟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