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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烽烟里的药香（第1页）

北疆的风像刀子似的刮过脸颊，苏清沅裹紧了身上的厚裘，药车里飘出浓郁的艾草香——这是她特意让药工多备的，既能驱寒，又能消毒。

“苏医官，前面就是镇北将军的大营了！”护卫勒住马缰，远处的营垒在枯黄的草原上连绵铺开，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刚进营门，就见几个伤兵被抬着往医帐跑，甲胄上的血冻成了紫黑色。镇北将军迎上来，脸上带着风霜：“和安君可算来了！昨日匈奴夜袭，伤了十几个弟兄，军医忙不过来。”

苏清沅没多话，立刻掀开车帘搬药材：“把最里面的帐子腾出来当急救室，烈酒、剪刀、止血粉都摆好！”她撸起袖子，露出腕上的“和安”令牌，“所有医官听令，轻伤者分帐处理，中箭、刀伤重的都送我这里！”

帐帘一落，血腥味混着药香漫开来。一个年轻士兵被箭头穿了肩胛骨，疼得浑身发抖，苏清沅按住他的肩：“别怕，我给你取箭。”银质小刀划开皮肉，她眼神稳得像山，指尖精准避开血管，“当年我师父教过，箭头带倒钩的，得先转半圈再拔。”话音刚落，“噗”地一声抽出箭头，止血粉立刻糊上去，布条缠得又快又紧。

“苏医官好手法！”旁边的老军医看得首点头。苏清沅抹了把额角的汗，刚要说话，帐外传来骚动——匈奴那边遣人送来了“礼物”。

一个裹着羊皮袄的使者被押进来，扔在地上的木盒里滚出几颗断指，指甲缝里还嵌着血痂。使者桀桀笑：“赫连将军说，这是前日俘获的齐兵手指，送和安君当药引。”

苏清沅脸色未变，踢了踢木盒：“告诉赫连烈，我这里的药引只用得上好的当归、黄芪，这种污秽东西，还是留着给他自己当祭品吧。”她转身对护卫道，“把这盒子扔去喂狼，再拿五十斤烈酒来，帐子内外全泼一遍。”

使者被拖走时还在叫骂，苏清沅却己经拿起下一把手术刀，对着另一个伤兵的腿伤划下去：“这处箭伤有毒，得把腐肉剜干净。”刀尖挑出的肉带着黑紫色，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忙到深夜，医帐外飘起雪粒子。苏清沅捧着暖手炉烤火，炉身上的“和安”二字被体温焐得发烫。老军医端来热汤：“您歇会儿吧，剩下的我们来。”她摇头：“听说赫连烈帐下有个懂蛊术的谋士，怕伤兵里会有蛊毒，我得盯着。”

正说着，一个伤兵忽然抽搐起来，嘴角冒白沫。苏清沅冲过去按住他的脉，指尖触到皮肤冰凉，瞳孔缩成针尖大——是南疆的“牵机蛊”！她立刻从药箱翻出雄黄粉，撬开士兵嘴灌下去，又用银针扎他虎口、人中，折腾半个时辰才稳住。

“果然来了。”她擦着针上的血，眼神冷下来，“去告诉将军，明日交战时带些艾草捆，点燃了扔去匈奴阵营，这蛊怕艾草烟。”

雪越下越大，医帐的油灯在风里摇晃。苏清沅看着帐外士兵巡逻的剪影，忽然想起萧景渊送的暖手炉，着上面的纹路笑了——他说“江山要守，你也要平安”，这话此刻在心里烫得很。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她把写好的信交给信鸽：“告诉皇上，北疆的药够，人也撑得住，让他放心。对了，问问宫里的梅子酱腌好了没，回来想配着年糕吃。”

信鸽扑棱棱飞进雪雾里，苏清沅转身回帐，手术刀在晨光里闪了闪——今日该轮到她给赫连烈送“回礼”了，那些浸了艾草汁的箭簇，总得让对方尝尝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