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风卷着雪粒子,打在帐篷上沙沙作响。苏清沅铺开南疆舆图,指尖划过标注着“瘴雨林”的区域——墨先生说,续命花只长在终年不散的瘴气深处,花开时会发出银蓝色的光,像淬了毒的星辰。
“瘴雨林地势复杂,毒虫遍地,连当地猎户都不敢深入。”镇北将军指着舆图上的红线,“这是唯一能绕开毒沼的路,但至少要走三日,还得带足解瘴气的药。”
苏清沅将早己配好的解毒丹分装成小包,指尖沾着药粉:“这是‘清瘴散’,用苍术、白芷磨的,能暂时压制瘴气侵入。只是……”她顿了顿,“传闻守护续命花的是‘瘴母’,一种能操控瘴气的巨蟒,刀枪难入。”
“刀枪难入?”帐外传来粗声笑,副将赵虎掀帘进来,肩上扛着柄缠着铁链的重斧,“再硬的鳞甲,也架不住我这开山斧劈!”
苏清沅抬头看他——赵虎是军中出了名的莽汉,却也是最忠心的一个。她将一包药塞给他:“不是硬拼的事。瘴母怕硫磺,你把这个撒在斧刃上试试。”
三日后,瘴雨林边缘。赵虎的重斧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斧刃上的硫磺粉被风吹得簌簌落。苏清沅背着药箱,腰间别着银针,刚要迈步,却见林中飞出只信鸽,腿上绑着卷小字条。
是春桃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急:“刘迁疑,莲心堂被查,速寻花,迟则生变。”
“京城出事了!”苏清沅捏紧字条,掌心沁出冷汗。赵虎己经提着斧冲进林子,粗声喊道:“管他什么变不变,先劈了那花的守护者再说!”
林子里瘴气弥漫,能见度不足丈远。苏清沅刚用清瘴散护住口鼻,就听见前方传来赵虎的怒吼,夹杂着鳞片摩擦的嘶嘶声。她循声跑去,只见条水桶粗的巨蟒正卷着赵虎的腰,银蓝色的眼睛在瘴气中亮得骇人——正是瘴母。
“撒硫磺!”苏清沅大喊。赵虎猛地扬手,斧刃劈在蟒鳞上,溅起一串火花,硫磺粉呛得瘴母猛地松了劲。就在这瞬间,苏清沅瞅准蟒腹的软处,将三根银针狠狠扎了进去——那是她根据医书推算的“逆鳞穴”。
瘴母痛得翻腾起来,瘴气在它周身炸开,苏清沅被掀飞出去,撞在古树上。恍惚间,她看见树洞里浮着朵银蓝色的花,花瓣上的露珠正顺着纹路往下淌,像在流泪。
“找到了……”她挣扎着爬过去,指尖刚触到花瓣,就听见赵虎大喊:“小心!”
回头时,瘴母的巨尾己扫到眼前。苏清沅下意识将花护在怀里,却见巨尾在离她寸许处骤然停住——瘴母盯着她怀里的花,银蓝色的眼睛里竟流露出哀求,随即缓缓退回瘴气深处,消失不见。
赵虎拄着斧喘气:“这蛇……转性了?”
苏清沅捧着续命花,花瓣上的露珠滴在掌心,凉丝丝的。她忽然明白,瘴母不是守护花,是舍不得这唯一的同类——毕竟在这死寂的瘴雨林里,银蓝色的花与银蓝色的蛇,或许是彼此唯一的光。
当晚,苏清沅将花装进玉盒,交给最擅长隐匿的斥候:“连夜送回京城,务必交到皇上手里。告诉皇上,刘迁的命门,就在这花里。”
斥候消失在夜色中时,苏清沅望着京城的方向,忽然想起春桃常说的那句话:“莲心堂的梅花开了,就等你回来簪花呢。”
她摸了摸腰间的银针,针尾还沾着瘴雨林的泥土。这场仗,无论在北疆还是京城,都得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