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每天都能看到日渐消瘦的平民,现在他们连哭泣和争抢的力气都不剩下一丝了。
守军布满血丝的双眼,脸上仿佛洗不干净的血污,破损生锈失去光泽的盔甲,卷刃的武器。
所有人都无比疲惫。
时至今日,我们这些冒险者与佣兵已经没有稳定的食物供应了。
如果守军损失不严重,我们依然能分到一小个肉罐头以及些许杂粮和面包,如果守军损失严重配给就会变少。
因为食物不够吃,城市内所有的鸟类、宠物以及老鼠都被捕捉食用。
绿化带、公园里能吃的植物早就被拔光了。
海里偶会漂过着肿胀的人尸,所以没人敢去吃那些海鱼。
每天都是重复的相同的煎熬。
吃完这些少量的食物我们根本没有多少的力气到处走动,连话也没有劲说只能躺在床上。
肌肉与脂肪渐渐的被消耗掉。
即便我多分些食物给妮娜,但这依然不足以维持住身体的损耗。
她美丽的面庞现在也显得瘦削,曾经紧身的衣物竟已变得宽松。
我不敢想象衣物之下她枯瘦的身体。
会长早已不在大厅振奋我们,事到如今言语的鼓励还不如多发下来的一把粮食。
拉奥斯队长和其他有从军经历的佣兵也被重新动员进守军。
剩下还在公会内苟延残喘的就是我们这些不够资历的人了。
我和妮娜在数倍于我方兵力的围攻下幸存,但那个夜晚远不及现在缓慢消磨意志的饥饿恐怖。
被上百刀剑指着的我们比在围城中更加自由。
在这一百多天的夜里我想过种种会发生的转机,将我们从这地狱中解放。
可我从未想过会这样结束。
又是深夜,有人敲响维缇公会的大门。许多人踏着杂乱的脚步走了进来,我同其他被惊醒的人起来围观。
一个矮小的披着黑袍的身影径直走向了会长的休息室。
过了一会,会长和几个士兵架着我上楼一把给我推进了办公室然后关上了门。
那披黑袍的矮小身影去锁上了门后,来到我面前。
他一言不发,像是等待什么。
我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寂静于是先开了口,“呃…有何指示…?”我想不明白这时候找我这种渺小的佣兵有什么用?
那人低下头突然抱住了我。她啜泣的轻声念着我的名字,“安瑟…安瑟…”
是她?
她的头紧紧顶着腹部拥抱住我,发出轻轻的呜咽。
是她。
她撩下兜帽。淡金色的长发,尖长粉嫩的耳朵。是忒蕾斯。音容相貌同十四岁少女一般,从我记事起就一直是这副模样。
“呜噫……安瑟…我好想你啊…”她抬起头眨巴着哭红的琥珀色眼眸注视着我。说到这里她更加伤心埋着头哭泣起来。
多年以来我试图忘记的梦中的身影在我面前再次清晰起来。
忒蕾斯离开我的肚子,不顾形象的用袍袖擦着眼泪和鼻涕啜泣着。
“来,来坐下吧……”她捂着脸平复心情许久后才开口说话。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安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到你。”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再见到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来到这才直到你就在守卫沃佩斯的节点。这么多年,你长大了很多啊。和印象里的模样变了许多……许多……”忒蕾斯拉出桌后的椅子坐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