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伏特加叹了口气,走进那间小次卧,关上门。他脱掉外套,躺到床上。床垫有点硬,枕头也有点矮,但他太累了,身体一沾床,困意就涌了上来。
临睡前,他迷迷糊糊地想:
织田作之助……到底是什么人?
伏特加的意识逐渐模糊。在沉入梦乡的前一刻,一个念头轻轻划过:
这个人,虽然不抢“第一小弟”的位置……
但他好像在另一个维度上,站在离大哥更近的地方。
琴酒在深夜里半梦半醒。
身体里像有团小火在烧,不是疼痛,是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令人烦躁的燥热。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安全屋温度适中,可他就是觉得闷。
他想起了晚餐时那碗汤。
伏特加端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得颜色有点怪,比平常的汤要深一些,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香气倒是浓郁,但隐隐有种药材的味道。
当时他没多想。伏特加虽然偶尔会做些创新菜,但本质上是个谨慎的人,不至于在食物上乱来。
本着“伏特加肯定还没下毒”的基本信任,琴酒喝了一碗,又吃了半块牛排。
现在他知道了。
有时候,“没下毒”和“没问题”是两回事。
琴酒掀开被子坐起身。丝绸睡衣的领口在睡梦中已经被扯开了大半,露出锁骨和一片胸膛。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泽,也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传来,稍微缓解了那股燥热。但不够。他需要冷水。
琴酒拉开卧室门,走进客厅。安全屋很安静,横滨的夜色沉沉,远处偶尔传来声响。
他走向厨房,却在经过卫生间时停下了脚步。
里面有水声。
很轻,但确实有。是水龙头没关紧?还是……
琴酒皱了皱眉。这间安全屋今晚只有三个人:他自己,伏特加,还有织田作之助。
伏特加的房间在另一头,而且以伏特加的睡眠质量,一旦睡着,除非有紧急情况,否则雷打不醒。
那么,卫生间里的是……
琴酒的手按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推开了门。
织田作之助正站在洗手台前,弯着腰,双手捧着冷水往脸上泼。水声哗哗,他的红发有几缕被打湿了,贴在额角。听到开门声,他直起身,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对上。
织田作之助的脸上还挂着水珠,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在看到琴酒的一瞬间,猛地睁大了些。然后——
鲜红的血,从他鼻孔里流了出来。
缓慢地,一滴,又一滴,落进洗手池的白色陶瓷里,在清水中晕开成淡红色的雾。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他抬手摸了摸鼻子,看到指尖的血,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然后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飞快地扫过琴酒
敞开的睡衣领口。凌乱的银发垂在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