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第154章 新陆初现海岸线（第1页）

正统十三年二月十八日，辰时初刻

美洲西海岸，北纬16度附近（今墨西哥瓦哈卡州海岸）

晨雾如纱，海面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镇海号”的舰桥上，郑和、王景弘以及十几位高级军官肃立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东北方向——那片正在晨光中逐渐清晰的大陆。

海岸线极长，左右望去皆不见尽头。近处是金色沙滩，沙滩后方是茂密的绿色丛林，再往后，黛青色的山峦层层叠叠，最高的几座山峰顶部还覆盖着皑皑白雪，在朝阳下闪烁着圣洁的光。

“总兵官，此处海岸平缓，有河流入海口。”王景弘手指东南方向约五里处，“那里水流平缓，适合小艇登陆。”

郑和没有立刻回答。他举着望远镜，一寸一寸地扫描着海岸线。丛林中是否有炊烟？沙滩上是否有足迹？更远处，那些山脚下隐约可见的，是自然形成的土丘，还是人造的建筑？

“传令。”郑和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全舰队在离岸十里处下锚。‘靖海一号’至‘三号’前出警戒，扇形布防。其余各船，没有命令不得靠近海岸五里之内。”

“总兵官，我们不首接靠岸吗？”一位年轻将领忍不住问。

郑和看了他一眼：“你看那片丛林，纵深起码二十里。若是敌人在林中设伏，我们的船靠得再近，炮也打不进去。而他们若是有投石或弓弩，却可以从林中攻击我们。”

他顿了顿，继续道：“陛下说过，这片大陆上有人，有和我们一样的人。但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是善是恶？是农耕还是渔猎？有多少部落，多少军队？这些我们一概不知。谨慎，不是懦弱。”

命令迅速传达。庞大的舰队缓缓减速，在离岸约十里处抛下了沉重的铁锚。十二艘宝船呈弧形排开，组成第一道防线。十八艘靖海级快船在外围游弋，三艘蒸汽船则停在舰队中央。

巳时正（上午九点）

三艘小艇从“镇海号”侧舷放下。

每艇八人：一名军官带队，两名水手划桨，西名士兵全副武装，一名通译。所有人都穿着轻便的棉甲，腰佩腰刀，背挎燧发短铳。

郑和亲自为第一小队的队长赵大山整理甲胄。赵大山是福建人，三十二岁，参加过永宁保卫战和沧溟决战，作战勇猛，心思却细。

“记住三件事。”郑和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保持警惕，但不要显露出敌意。第二，仔细观察：他们穿什么、用什么、住什么样的房子、种什么样的庄稼。第三，如果遇到当地人，送出礼物后立即退回，不要纠缠，不要深入。”

“末将明白！”赵大山抱拳。

“还有这个。”郑和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赵大山，“里面是盐、糖、还有几面小铜镜。如果遇到人，先展示这些——放在地上，退后，让他们自己拿。”

“若是他们攻击我们呢？”

郑和沉默片刻：“没有生命危险就跑回来。用最快的速度跑回船上。记住，你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探路的。”

小艇缓缓划向海岸。船上，每个人都紧张得手心出汗。赵大山摸了摸腰间那面陛下亲赐的护心镜——据说镜背刻着“平安”二字，是林皇后亲手所刻。

海岸越来越近。

沙滩是纯净的白色，上面散落着一些贝壳和海藻。丛林边缘，高大的棕榈树、奇形怪状的仙人柱、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阔叶植物，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绿色墙壁。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和腐殖质的气息，还夹杂着某种陌生的、辛辣的植物味道。

“队长，你看！”一名士兵指向沙滩左侧。

那里，有几个清晰的脚印——不是动物的，是人脚印。脚印不大，光脚的，脚趾分明。脚印从丛林边缘延伸到海边，又折返回去，看样子是来取水或捡贝壳的。

“人刚走不久。”赵大山蹲下仔细查看，“沙子还是湿的，最多半个时辰。”

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

小艇在离岸约三十丈处停下——这个距离，即使岸上有埋伏，弓箭也难以射到。

赵大山按照计划，取出三件礼物：一小袋雪白的精盐、一包用油纸包裹的红糖、一面巴掌大的铜镜。他将这三样东西放在一块平坦的木板上，示意水手将木板推向岸边。

木板随着海浪缓缓漂向沙滩，最终搁浅在潮水线上。

然后，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丛林里除了鸟叫声，没有任何动静。阳光越来越烈，照在盔甲上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