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正因为如此,她开始在夜里频繁地醒来。
并不是疼,而是心跳忽然变快。
她会在黑暗中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忍不住浮现一些她不愿意想的画面。
产房、灯光、被关上的门。
她知道这是正常的,几乎所有第一次做母亲的人,都会在临近时刻,被恐惧追上。
而每一次她梦醒之际,几乎都是被牢牢抱在陆沉渊怀里的,他每次都会在她耳边,轻声安慰。
可她还是控制不住。
有一次,她半夜醒来,发现陆沉渊也没睡,他高大的身影,靠在床头,手机早就暗了,只是坐着,像是一直在守着她,连一分钟都不曾松懈。
“你怎么还醒着。”她低声问。
“怕你不舒服。”他说。
姜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垂下眸说:“我有点害怕。”
他立刻低头看她:“哪里不舒服?”
“不是身体。”她轻声说,“是心里。”
陆沉渊伸手把她慢慢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怕什么?”
她闭上眼,声音很低:“怕到时候,我会不会真的走不出来。怕我再也看不到你。”
这句话说出口时,她自己都抖了一下。
他抱着她的手,明显收紧,却没有急着否认。
“你知道吗,”他说,“我也怕。”
这句话,让她怔住了,这还是陆沉渊第一次向她承认,他也会害怕,看她进产房这件事情。
“我怕我站在外面,什么都做不了。怕所有我会的东西,在那一刻都没用。”
姜绒眼眶湿润了,她知道,这段时间自己的压力很大,而悉心照顾她,为她开解一切的陆沉渊只会压力更大,但他从不表露出来,只是把所有都压在心底,默默承受。
“我……”她忍不住握住他骨节修长的手指,想安慰他一句。
陆沉渊的声音却先她一步,响了起来,虽然很低,却很稳:“但我会一直在,请你相信我,不管你进去了多久,我都会等你。”
“我也相信,你绝对会好好的,平安无事的,和我们的孩子一起,出现在我面前。”
他反握着她的手指,掌心滚烫灼热,握得极紧,眸中的笃定却极强。
“嗯!”姜绒用手背抹去眼尾的泪水,向他点了点头,就像记住了自己对他许下的这个无形承诺。
那一夜,她靠在他怀里,虽然睡得断断续续,却也好了很多,没有再被恐惧完全吞没。
姜绒没有想到,她肚子真正发动的那一刻,是在深夜。
窗外很静,连风声都没有,她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收缩疼醒的。
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不适,而是非常清晰、明确、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疼。
她猛地睁开眼,呼吸一下子乱了。
下一秒,又是一阵,比刚才来得更猛。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床单,却在半途抓住了陆沉渊的手:“陆沉渊……”
她的声音明显变了,“我好像……真的要生了。”
陆沉渊几乎是瞬间坐起来的。
灯被打开,房间亮起的一刻,他的神情非常清醒,看了一眼时间,又看她额头迅速冒出的冷汗,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然后他迅速打电话,通知了专业的人员和车辆,立即送她们去早已选择好的,距离不过几分钟,他集团名下的医院。
“别怕,老婆。”收拾好一切后,他蹲下身来,握着她的手说,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也有明显压不住的紧绷。
这还是结婚以后。他第一次这么叫她,显然是为了缓解她的一切紧张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