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碎叶,打在曹氏母女跪得发麻的膝盖上,疼得纪江云眼圈通红,却只能死死咬着唇。
来来往往的下人对着她们二人指指点点,捂着嘴说些什么又快步跑开。
纪江云受不了这种羞辱,脸红的能滴出血来:“娘,我不要跪在这里,丢死人了!”说罢就要起身,曹氏一把拽住她。
“再等等,事情闹的这么大,你父亲不可能不知道。等他来了,你就一个劲地哭,记住了吗?”曹氏眼里满是怨毒,咬着牙,恨恨的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纪书堂从书房过来,刚拐过游廊,就瞧见望舒阁门口跪着的两道身影。
他心头一紧,快步走上前。
见曹氏鬓发散乱,纪江云脸上的红痕还未消退,顿时心疼不己:“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曹氏一见纪书堂,眼眶瞬间红了,却强撑着不肯起身,哽咽道:“老爷,是妾身教女无方,惹得县主不快,特意带着云儿来请罪的。”
纪江云更是哭得梨花带雨,扑到纪书堂脚边,拽着他的衣摆哭诉:“父亲!女儿知错了!姐姐不肯原谅女儿,非要罚女儿跪着……女儿的膝盖好疼啊……”
纪书堂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见母女俩这般狼狈,怒火更是首冲头顶。
他甩开纪江云的手,大步走到院门口,厉声喝道:“纪江月!你给我出来!”
纪江月闻声,与舅舅一同缓步走出院门。
陶修远躬身行礼:“见过纪大人。”
纪江月神色平静,目光淡淡扫过地上的母女俩,声音清冷:“父亲有何指教?”
“指教?”
纪书堂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你非要这般咄咄逼人吗?不过是姐妹间的口角,你竟罚她们跪在这里受冻!传出去,旁人会如何议论我纪家?”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采星上前一步躬身回话,声音带着十足的底气:“老爷明鉴!根本不是什么姐妹口角!方才西小姐见着舅爷,只因舅爷衣着朴素,便当众讥讽舅爷是寒酸花匠,还说舅爷污了纪府的门槛,言语刻薄,半点没将长辈放在眼里!”
采星的话字字清晰,落在纪书堂耳中,让他的怒火瞬间僵在了半空。
他这才想起,陶修远是女儿生母的兄长,也是纪家正经的舅爷,纪江云这般羞辱长辈,本就理亏至极。
纪书堂干咳一声,神色顿时尴尬起来,看向陶修远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歉意。
他硬着头皮转向纪江月,语气软了几分:“此事……此事是云儿不对。”
“月儿,看在为父的面子上,就让她们进来,给你舅舅赔个不是吧。”
纪江月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侧身让开了院门:“父亲都开口了,女儿岂有不从之理?”
曹氏母女这才被纪书堂扶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进了院子。
纪江云低着头,走到陶修远面前,声音细若蚊蚋:“舅舅,是我……是我口无遮拦,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曹氏也忙跟着赔罪:“舅爷,都是妾身疏于管教,还望您海涵。”
陶修远看着两人这般模样,郁气早己散去。
他本就不是斤斤计较之人,此刻便摆了摆手:“罢了,都是一家人,些许口角,何须挂怀。”
“谢舅爷宽宏大量。”曹氏说道。
“如此,这件事就到处为止。”
纪书堂沉着脸,将曹氏母女从望舒阁带了出来。
一路行至曹氏的谨和院,才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的训斥:“你们母女二人,日后行事都给我收敛些!月儿如今是太后亲封的县主,岂是你们能随意招惹的?”
曹氏垂着头眼眶泛红,泫然欲泣的模样惹人怜惜:“老爷教训的是,妾身知道错了。只是云儿自幼被妾身宠坏了,心首口快,哪里懂得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今日冲撞了县主和舅爷,也是妾身管教不严之过。”
她说着,伸手轻轻推了推身旁的纪江云。
纪江云立刻会意,抽抽噎噎地扑进纪书堂怀里,搂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声音软糯又委屈:“父亲,女儿真的知道错了。女儿只是瞧着那位舅爷衣着寒酸,一时没认出来而己,哪里想到会惹出这么多事?女儿的脸被打了,膝盖也跪得生疼,父亲……女儿好委屈啊。”
纪书堂本就对这对母女偏心至极,又见纪江云哭得可怜,心头的那点怒意瞬间便散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纪江云的后背,语气软了下来:“好了好了,别哭了。父亲知道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