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昌豨近日已率军围困彭城,此时与咱们反目,也於时不利。”
“最关键的是,陶刺史的意向已然明朗,他们就算有人想挺而走险,又图的什么?”
“莫非还有人想自立为刺史?凭什么?难道就凭城中那五千丹阳兵?”
张昀细想之下,觉得鲁肃说得也有道理。
丹阳派势力已然江河日下,周边外部也没有他们可仰仗的外援一淮南的袁术,还有兗州的曹操和吕布皆是自顾不暇;南边的刘繇、北边的田楷又是自己这边的友方势力————
这么算下来,他们似乎並无挺而走险的实力和动机。
刘备见状,微微一笑,带著几分宽慰与不以为然:“允昭啊,此番你怕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张昀这个时候,也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过于敏感了。
毕竟就算在原本的歷史中,丹阳派也並非是一开始就背刺刘备,而是经歷了一系列变故,积攒了大量的不满后才反水。
如今刘备未曾对他们表现出任何恶意,仅仅是招降了一个臧霸,也不至於逼得他们立刻跳反吧?
若真是如此,他们的气性未免大得有些无厘头了。
这年头,被人杀了亲爹,还得捏著鼻子同殿为臣的也不是没有;更有被屠了全族一半人丁,还忠心耿耿给仇人效命的选手呢——————
相较之下,招降臧霸这点恩怨,与那些血海深仇比起来,实在差得太远。
毕竟曹豹又不是许耽亲爹,似乎也不至於让他们应激到这个地步。
可即便如此,张昀还是正色道:“主公,小心无大错,加强戒备总是无妨。”
刘备见他这般坚持,只得应承道:“好好好,允昭所言,备谨记在心,定会多加留意。”
如今张昀的警惕,更多还是落在未来收编剩余丹阳势力时,可能出现的波折上。
毕竟那才是歷史上丹阳派跳反的关键节点。故此,他才会绞尽脑汁提前削弱丹阳派的势力,从而减少风险。
而鲁肃的担忧,则聚焦於军中丹阳降卒的忠诚度上。但在他看来,这个问题倒也算不上有多严峻:
若是那些丹阳將领真能在士卒间一呼百应,又何以至於被臧霸率军围困了近一个月?
直接在城头振臂一呼,臧霸的大军不攻自破,这样不好吗?
莫非这等“杀手鐧”,必须要等到自家兵卒被刘备收编后才能用?
这————实在是说不通啊!
此时厅中三人皆未料到,丹阳派正是因为势力已衰弱到了极点,又无真正能跟刘备平等接洽的高层,竟是在一群中层將校的策动下,决意在刘备入城首日便直接梭哈!
只能说智者千虑,终难算尽蠢货不顾后果的“灵机一动”!
不过到最后,刘备还是採纳了张的的建议,从军营又增调了三十名精锐亲兵,加强府邸的护卫力量。
不知不觉间,时至傍晚,刺史陶商设宴为刘备接风。
刘备本欲派人前往军营召麾下眾將同赴。张昀却出言提醒道:“主公,此宴上多为徐州文武,带臧宣高同往————是否有些不妥?”
刘备闻言恍然,拍额道:“对,对!允昭提醒的在理,是我有些疏忽了!”
他原本只是想著叫上张飞、赵云,倒把新降的臧霸给忽略了。如果传令之人真把“营中诸將”召来,那他可就要坐蜡了届时,若遣臧霸回营,无异於给这位新降的泰山大將上眼药;可若是硬著头皮带臧霸赴宴,只怕席间的气氛,会比上午在城门时更加僵硬。
他连忙修正:“只召翼德、子龙前来便是!”
一旁的鲁肃又补充道:“臧宣高新降,此时营中尚有数千泰山旧部。若將其留在营中,为防万一,最好再留一员大將坐镇才是。”
刘备沉吟片刻,点头道:“子敬说得在理,既如此————子龙素来不喜此类应酬,便让他留营镇守,只叫翼德前来赴宴吧。”
张昀看著刘备,心中暗自嘀咕。
这两天老刘说话办事,总会出些疏忽紕漏,感觉就跟脑子瓦特了一样————
明明气色如常,也不像是生病啊?
但这疑虑也不便宣之於口,感觉像在质问一般。
好在也没出什么大问题,再观察观察吧。
会合了自营中赶来的张飞,刘备便率眾启程前往赴宴。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了州府,只见大门洞开,两列甲士肃立,灯笼高悬,將门前照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