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森低头,胸口那只手好像在把自己推开,嘟囔道:
“你就是觉得我是个负担,不想管我了。”
特里斯深吸一口气,最后只留下一声叹息:
“你什么时候能成熟一点?”
哈德森静静看着自己雄父瘦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通过念力感知着楼下细微的动静,“听”到埃尔在安慰他的雄父,聊起他们接下来准备去医院孕检,迎接新的小生命,随后是车辆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他理解不了。
成熟是什么?
是雌君去世后,立刻拥抱一个新的雌虫吗?
他知道雌父去世后,家里只有两个雄虫,日子不好过,可是,哪怕等半年时间呢?
哈德森关上门,一种被抛弃的孤独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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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雌多雄少的虫族社会,雌雄比例极度悬殊,种族数量常年负增长,相较全盛期已不足十分之一。
雌虫的身体强壮高大,后背生有一对宽大的膜翅,可以变身虫化,负责绝大多数基础的社会生产工作。
相对地,雄虫的身材瘦弱,力气偏小,没有可以飞行的翅膀,体力和移动能力都差很多。
雌虫普遍患有一种狂化病,会导致情绪不稳定、全身剧痛、寿命减少等等,只有依靠雄虫的念力安抚才能勉强缓解。
过去,雌虫与雄虫地位严重不平等。
为了维持种族繁衍,一个雄虫往往与多个雌虫组成大家庭,在家庭内部提供着念力安抚。
雌虫如果想要不再被狂化病折磨,往往需要竞争着稀少的雄虫资源,他们付出大量财产,长时间超负荷工作,导致病情加重,更需要雄虫的念力安抚,进入了恶性循环。
但随着几次改革,政府倡导保障雌虫基础生存权,将狂化病列入精神疾病的一种,由医院提供治疗,由政府统筹安排。
之后社会上又增加了许多偏向脑力劳动的职业,雌虫群体的狂化病程度普遍减轻,对雄虫的依赖减少了许多,大多数雌虫就成为了不婚主义,将时间与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当时许多专家都认为,这种改革会导致种族数量快速下降,直至社会结构体系崩溃。
不过几十年时间,人口确实下降了很多,雌雄之间巨大的数量差距却慢慢缩小,社会整体氛围也不像过去那般压抑,婚姻观念也改变了许多,正常新生儿数量在缓步上升。
说不上是好是坏。
只是对于宅雄哈德森来说,是天大的坏事。
上天不会送给他一个有钱帅气、深情温柔、唯他马首是瞻的老婆了。
“明明很多小说里都写着,雄虫一直不结婚的话,系统会强制匹配雌虫,看上去背景普通,其实是权势滔天的隐藏大佬。或者是谁也不敢要的通缉犯雌虫,恶名昭彰,心狠手辣,实际却是渴望被抚摸的乖巧小狗。哪怕是被雄主嫌弃,伤痕累累,蜷缩在角落里努力讨好的卑微小狗也行啊。”
但现实是……
门后的穿衣镜映照出一道颓废瘦高的身影。
黑色卷发乱糟糟的支棱着,遮挡住大半眉眼,眼下一片青黑,脸颊两侧向内凹陷,没有一点儿肉,薄薄的嘴唇干裂脱皮,看不出丝毫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