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机芯里一个不起眼的齿轮说:“这个钟的擒纵机构,被人动过手脚。这里有一个调节摆动周期的微调螺丝,被人往回调了大概四分之一圈。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地方,必须是懂行的人,而且还得对这台钟的结构非常熟悉,才能做到。”
陈卫国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这会导致什么后果?”他忍不住追问道。
“后果就是,”老师傅推了推眼镜,“根据我的计算,这个调校会让这台钟,每走一个小时,它就会比標准时间慢上整整十五分钟。”
整个大厅,一片死寂。
每小时慢十五分钟!
如果凶手是在晚上十点动的手脚,那么到了十二点的时候,古堡的时间,实际上才走到十一点半!这中间,凭空多出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差!
这半个小时,足够他完成任何事情了!
陈卫国彻底傻眼了。他呆呆地看著那座落地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顛覆了。他办了二十年案子,抓过的凶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什么样的诡计没见过?可是,靠调慢钟錶来製造不在场证明的,他还是头一次碰到。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这是电影里的情节!
他转过头,用一种全新的,带著几分敬畏的目光,看向苏晨。
这个年轻人,他没有去查指纹,没有去跑现场,他甚至都没有碰过那座钟一下,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就准確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这不是蒙的,这绝对不是蒙的。
这是真正的,洞察人心的,恐怖的推理能力。
“这……这就说得通了!”林晚意一拍手掌,“管家的不在场证明!他说他十一点半在厨房准备食材,当时有个起夜的女佣看到他了。但如果钟慢了,那么当时真实的时间,其实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而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恰好就在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都拼凑了起来。
陈卫国看著苏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他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了苏晨。
苏晨摇了摇头,没有接。
他自己把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对著旁边一个还在发呆的小警员吼道:“还愣著干嘛!去!把那个钟錶师傅说的,一字不漏地给我记下来!形成书面报告!这他妈就是铁证!”
吼完,他又转过头看著苏晨,眼神里虽然还有些彆扭,但已经多了一份,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