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看画的中年男子道,“本以为只是挂着玖先生学生的名头而已,这厢倒是我浅薄了。”
同伴点头认同:“我来这儿,纯粹是不信女子能画壁。
如今亲眼所见,不得不说是真心佩服。”
一位看画的女子听了,很是不客气道:“不要这么瞧不起女子,这位女先生可是画出千佛洞功德堂卧佛呢,连官家都称赞过。”
两男子俱是说是,言语中已然多了敬意。
其实在场的不少人,就和这俩男子的想法一样,并不认为安明珠能画壁,想着画毁了,不过是再重新涂刷一遍墙壁罢了。
可是,那站在台子上的女子,手里画笔行云流水,是的的确确的真本事,因此,也让那些质疑的人,彻底改观。
现在开始画佛得五官了,人群中不再议论,而是安静的观赏,也享受着精神上的纯净。
褚堰背在身后的手紧攥着,他心中同样紧张。
见妻子笔下使力,他也跟着抿唇用力。
待稍微回了回神,他发觉手心里全是汗。
寺里负责记录寺志的僧人进来,看着正在进行的画壁,低下头,准备记录到寺志上。
“大师,我来写吧。”
褚堰过去。
僧人点头,将笔和寺志交给了他。
褚堰托着寺志,随后在上面一笔一划写到:庆和十三年,八月十六,大雄宝殿东壁,画壁涅槃开作,画师安明珠……
他眸光柔和,妻子的重要时刻,必须由他来写下。
这时,武嘉平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两声。
褚堰收回视线,走出了大雄宝殿。
两人到了僻静处,武嘉平才放开了嗓门儿:“大人,玖先生还留在京城,碧芷已经回来。”
褚堰嗯了声:“安陌然那边怎么样了?”
因为他和安明珠的关系,这件案子他不会去碰,有些避嫌的意思。
“人关在刑部,”
武嘉平道,“就拿昨日来说,仲秋节,安家愣是没有一个人去牢中看他,妻子高氏都没去。”
“如此,安家是不会保他了。”
褚堰淡淡道,离开了大雄宝殿,脸上的暖意也跟着褪去。
武嘉平瞅瞅自家大人那张赛潘安的脸,心中啧啧,果然这张脸只有对着夫人时,才会笑。
“人证物证确凿,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
他冷哼一声,多行不义必自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