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两人停下步子。
褚堰看眼安贤的背影,又看看身旁妻子,轻道:“我去外面等你。”
说罢,他捏捏她的手,笑着转了身。
安明珠看着他离开,才缓缓回身,看向自己的祖父。
他蹲在父亲墓前,打开食盒,正一样样的摆着点心和果品,一把小酒壶,最后被提了出来。
她缓缓迈步,走了回去,站在人身后。
安贤还在自己祭奠,拿出帕子擦拭了墓碑,手指在摸到儿子名字的时候,僵在那里。
“你是恨我的吧?”
他开口,声音很轻。
安明珠秀眉微皱,并不知道这句话是对她说的,还是对父亲。
因此,也就没回话。
安贤叹了一声,手一攥离开墓碑,那枚帕子便被收进掌心:“明娘,你放心,我不会袒护那个畜生。”
这回,安明珠明白了祖父的话。
“今日仲秋节,该是阖家团圆,可安家,反而是冷冷清清,”
安贤继续道,“三个儿子,如今竟没有一个在身边。”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安静不语的孙女儿。
她的眉眼像极了大儿子,连性子也像,清澈纯善。
安明珠迎上他的目光,在那一片浑浊当中,看到了伤感。
伤感?他在为父亲伤感吗?可他一直都骂父亲不思进取,软弱无能……
安贤见她不说话,摇摇头道:“若是当初我不逼他入仕,你现在应当还是个有爹的孩子。”
安明珠眼中闪烁,别开眼冷淡道:“这世间哪有什么若是?只有因果。”
“你说得对,”
安贤道,“所以后悔从来都没用,事情要往前看,可是……”
他话音一顿,不禁看向儿子的碑。
“我还是后悔。”
嘴硬不说又如何?自欺欺人又如何?他就是喜爱这个大儿子,想看他展现才华,在朝堂上建树。
可儿子醉心书画,无心仕途。
如此才华过人,却浪费在那些东西上面……
安明珠听着,因为祖父的这句真言,而心中微微惊诧。
她没说什么,对于他,无论如何也生不出亲近感。
安贤看着孙女儿的冷淡与疏离,心中生出一些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