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真闻言展顏一笑,眸光清亮如星:“既然是一起来的,自然该一起回去。”
她指尖轻抚崑崙镜,镜面泛起温润流光:“况且有我在侧,若遇险境,你我联手应对,也好互相照应全身而退。”
东华看了看太真,眼底闪过一抹无奈,却终是笑了笑:
“罢了,既然通道已封,你便隨我同行,且看这裂缝之后藏著何等天地。”
二者议定之后,皆施展遁术,遁光划破长空,朝空间裂痕的另一端而去。
眼前景象骤然开阔,却令人心魂俱震。
天地间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萧索。
淒风卷著赤沙呼啸而过,远处崩塌的山脉如同巨兽残骸,连苍穹都蒙著层死寂的灰翳。
枯死的古木枝椏嶙峋指向天空,恍若大地伸出的求救之手。
东华虽未亲至西方大陆,却也知晓西方灵机枯竭、万物凋敝。
然而眼前这片天地,竟比传闻中地脉尽毁的西方还要枯寂,非但灵机全无,更似连天地道韵都已断绝,唯余令人心悸的永恆死寂。
就在东华取出元神中温养的造化玉碟残片,欲借其感应追寻另一枚碎片下落时。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骤然撕裂了死寂!
“去看看。”
东华话音落下,鸿蒙量天尺已绽出玄黄道韵,他周身浮现数件灵宝清辉,形成一道光幕將太真也护在其中,二人化作流光循声而去。
循声而行,二人很快便找到了惨叫的源头。
放眼望去,只见先前遁走的那虚幻道人真灵此刻悽惨无比。
原本清透的真灵被浓稠如墨的煞气缠绕,那些煞气犹如活物,不断侵蚀著真灵,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
真灵在煞气中剧烈扭曲,发出阵阵不似人声的哀嚎。
东华静立虚空,眸光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幕,既无復仇的快意,亦无多余的怜悯。
东华手中鸿蒙量天尺玄黄之气一闪,並未攻击那真灵,而是化作一道清辉,暂时驱散了缠绕其身的蚀灵煞。
这一举动,无关恩怨,无关善恶,只是因为同为艰难前行的求道者。
那真灵得以片刻喘息,虚幻的面容上满是难以置信与释然,隨后朝著东华施了一礼。
“多谢道友,助我解脱这煞气噬魂之苦。”
真灵的光芒愈发淡薄,却从中分离出一道纯净无比的玄光,缓缓飞向东华:
“吾身无长物,唯有一道的传承,乃机缘所得,便赠予道友。”
大梦元会转头空,
身陨道消不怨风,
愿將残法赠道友,
化君证道第一功。
“去修,去修!”余音裊裊间,那道真灵化作点点流萤,隨风散入天地。
太真凝视著那缕缓缓消散的真灵,轻声问道:“我们…也会有身死道消的这一天吗?”
“不会。”东华的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他转头看向太真,目光深邃如亿载星空:“纵使前路是因果逆流,你我携手,亦坦然共渡。”
东华略作停顿,言语如云中山风般:
“未知往后千元万会,太真可愿与我,同证大道,共看这云捲云舒?”
太真微微一怔,隨即唇角泛起清浅笑意,指尖崑崙镜流转的辉光与量天尺的玄黄道韵悄然交融:
“若与东华同行,便是无量量劫,也如霽月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