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人对打破血脉伦常天然排斥厌恶,元清只是心里别扭了一下,没敢往深处想。
“太师好闲情逸致。”
言下之意:现在是上朝当值的时间,太师大人头衔官职一堆,总摄朝政,正该忙碌,你跑此处作甚?
朕的后宫,朕的皇后!你倒抱着不撒手,元清气得连岳父都不叫了。
“参见陛下。”崔谨向元清行礼。
崔授像一杆不会弯腰的青竹,戳在那里,见到皇帝不行礼、不参拜。
这目中无人的跋扈模样崔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惊到呆愣一下,忙下跪帮她爹找补:“昨夜天阴雨湿,道路泥泞,家父不慎伤了腰,无法行礼,万请陛下恕罪。”
“。。。。。。无碍,你快起来。”
元清弯腰要去扶崔谨,崔授先他一步捞起宝贝站稳,理都不理元清,略过他径直离开。
“你。。。。。。元奕来过了吗?”元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若无其事问道。
“嗯。”崔谨心中一团乱麻,这种时候不能把过继元奕的事往爹爹身上引。
对元奕不褒不贬,不作任何评价,而是绕过他,故作糊涂:“陛下年纪尚轻,后宫单薄,一时无嗣也是常有的事。”
元清苦笑数声,怕她夹在中间为难,也没有点明事情完全由崔授一手操纵。
“朝野都认为元奕是过继给我们两个的,包括太师。”眼下来看,凭白多个儿子,也就这点好处了。
“我听闻民间夫妻求子无果之后,会抱养一个孩子,之后自己再生就顺利了。”
“我们再多要几个自己的孩子,我打算让元奕改名元启,弟弟妹妹们受到兄长启发,说不定会来得更快些。”
崔谨下意识避退,元清步步紧逼,朝她靠近。
她接连后退,腿磕到案角,险些绊倒,元清大步向前扶住她,却意外看到案上的画。
仅画了半幅,画笔突然停顿,像是被什么打扰了,没有画下去。
绢帛上背景灰白,不论是檐角还是宫墙,亦或是空中飘洒的雨丝,都只用墨色点染,区别只是浓淡明暗而已。
只有一抹紫色官服的衣袂,唯一用了颜料,在宫墙尽头,若隐若现。
“你。。。。。。画得是谁?”
“家父。”
这么明显,还用多问?
元清知道,他当然知道。
那种说不上来的古怪和别扭又阴翳心头,元清怀疑地打量崔谨,觉得她嘴有些红肿,凑近要细看。
崔谨适时背过身,语气透着不悦:“我连写什么、画什么,都要请示陛下不成?画不得父亲么?”
“画得画得,是我失言,我。。。。。。”
此时一名内侍走过来小声提醒:“陛下,苏博士等候多时,该去听经筵了。”
经筵就是由一些讲官在御前专门为天子讲解经史,时间不固定。
元清初登大位,且没有受过专门的储君教育,更要学习如何治国为君,所以经筵隔日一次。
他是皇帝,就算拖延耽误些时辰,或者干脆取消一次不去,又能如何?
但这样不免给朝臣留下他轻佻不端,不尊师重道的印象。
还是得去。
废话,他不去,留在崔谨身边碍眼,某人岂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