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紫府内元婴端坐,吞吐着精纯浩瀚的灵力。而他,呼吸粗重短促,灵气稀薄驳杂,身上那件劣质衣袍,毫无灵力波动。
有诈。
猛虎纵使垂死,余威亦能慑人。毒蛇缩成一团时,才是最危险的瞬间。
她须得小心才行。
可如果继续僵持下去,天平将逐渐倾斜。
劫主的存在本身,就是他的武器。
她能感觉到身体的异样,而更不对劲的是她的情绪。
元婴修士,神念圆融,道心澄澈。
可此刻,她的雌性臣服本能渐渐占据了上风。
为他而悲,见他而喜,想要丢开手中的刀,跪倒下去,用身体去安慰他。
沐晚烟的脑子里突兀地闪过一些过去的羞耻画面。
那是她早已用“斩欲之法”斩去,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残渣。
练刀者,本该一往无前。
然而,当情欲在血液里燃烧,该怎么思考尊严?当子宫在歌唱,该怎么斩出杀意?
她曾为此学习了很久。
斩欲之法正是在如此羞耻的境地下练出来的。
冷到极致,是灼烧。羞耻到极致,是麻木。
“欲为火,焚心蚀骨。然火之形,依赖可燃之物。观汝欲念之形,寻其根源,非外魔,乃汝自身气血之动,宫牝之鸣。斩外魔易,斩己身之天性……需先认之,后厌之,再斩之。”
她曾以为自己成功了。
金丹雷劫时,心魔幻境中万千美色淫态,她心如止水,一刀斩之。
元婴关口,更有内魔滋生,幻化出劫主形象,她道心晶莹,片尘不染。
如今想来,其实她尚未功成。
既然对方以静制动,她便不得不先攻了。
“我的刀法里有一式。”沐晚烟终于转动眼珠,正眼看他,“叫月式。”
“不是主人想象中那种婉约的比喻。”她继续说,“就是凡人的月事,每月一次,将不需要的东西排出体外。”
她缓缓调整握刀的角度。
“主人你,”她一字一顿,“就是我要排出的污秽。”
然后,沐晚烟的刀动了。
这一刀没有光华,没有凛冽的刀气,没有破空的尖啸。它甚至很慢,慢到周杰能清晰看见刀锋的轨迹。
但躲不开。
因为这一刀不是“砍向他”,而是“砍在他必然出现的位置上”。
这个“位置”,不是空间意义上的坐标,而是因果意义上的节点。
就像凡人女性月经的必然来临。
这一刀,是生理周期般的必然,是必中之刀。
作为刚刚接触修仙不足一月的萌新,周杰自然看不懂这远超他理解范畴的刀式。
但他的神魂在疯狂预警。
危险!
沐晚烟的身体微微颤抖,嘴角溢出鲜红的血。
这一刀,在真正斩出前,便已先割伤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