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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恶棍的圆桌（第1页）

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掠过悬崖，拍碎在礁石上，化作无数飞沫。那具尸体已经在这里躺了七天。渔民们起初用渔网将他拖上岸，查验身份无果，便打算草草掩埋。可第二天清晨，他们发现尸体不见了??不是被潮水带走，而是自行移动到了更高处的岩台，面朝北方，双臂交叉于胸前，姿态如同安眠。

第三日，它又出现在岛东侧的洞穴口，指尖轻轻点地，仿佛在书写什么。老渔夫壮着胆子走近，借着月光看清了沙地上刻出的符号：一个扭曲的螺旋，中央嵌着一颗星形纹路??那是赤潮领主府密档中才有的“原初印记”。

“死人不会走路。”他说完这句话当晚就发了高烧，梦里听见海底传来低语，“但他可以成为潮汐的一部分。”

第八天黎明，一场突如其来的金光笼罩小岛。整片沙滩泛起金属般的光泽，海水如镜面般静止，倒映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星空图谱。而在那一刻，所有活着的人同时做了一个梦：他们看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的黑色平原上，头顶悬浮着亿万颗眼睛，每一颗都映照出不同的面孔??有亲人、仇敌、陌生人，甚至尚未出生的孩子。

一个声音响起，不来自耳中，而生于意识深处：

**“我不是神，也不是怪物。我是选择记住的人。”**

梦醒后，岛屿恢复平静。那具尸体依旧躺在原地，但胸口的黑晶已微微开裂，透出一丝极淡的金芒。当地祭司跪下叩首，称此人为“归海者”，并下令禁止任何人再靠近那片海滩。

与此同时，北境观星台。

希芙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指尖轻敲青铜支架，发出一声悠长震音。她面前悬浮着一块残破的占卜骨板，是昨夜从风暴云层中自动飞来的异象之物。骨板上浮现出模糊影像：一条贯穿大陆的地脉正在缓慢搏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而在其节点处，一个个光点次第亮起??完整群岛、泪湾、灰岩行省、金羽花环礁……最后一点，赫然是赤潮城本身。

“你把自己拆散了。”她喃喃道，“一缕意识寄于晶核，一丝气息融进海流，心脏封印世界脐带，连骨头都碾成尘埃撒向四方。你以为这样就能躲过我们的感应？”

她忽然笑了，眼角泛起微光：“可你忘了，我和艾米丽都不是普通人。她是潮汐共鸣者，能听见血脉里的回响；而我……是那个喝过你血、睡过你床、替你拔出过三十七根断箭的女人。你的味道，早就刻在我骨髓里。”

她举起酒杯，对着北方虚空遥敬：“不管你现在是不是人，老家伙，我知道你在做事。别太久，孩子快周岁了，还没见过父亲的模样。”

同一时刻，赤潮城地下三百米深的禁制密室。

艾米丽独自盘坐于六芒星阵中央，左手石化部分已被切除，取而代之是一段由陨铁与活体珊瑚融合打造的义肢。每当日落西沉，这段手臂便会自主发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符文，与遥远南方的某种频率产生共振。

她闭目调息，引导体内潮汐之力缓缓注入脚下的法阵。这是她这些天反复推演出来的仪式??并非召唤，而是“倾听”。通过共鸣器与残留的断网装置信号链接，她试图捕捉那一丝可能仍存于封印核心中的意识波动。

起初只有杂音：记忆碎片的残响、母巢低语的余韵、三百具封印者的哀歌交织成一片混沌噪音。但她不急，一遍遍重复着童年时母亲教给她的那首摇篮曲??据说那是远古时代祭司用来安抚躁动海灵的圣谣。

直到第七个夜晚。

当最后一句歌词落下，空气中突然多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回应??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触感，像有人用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心。

紧接着，整个密室的符文骤然亮起，投影出一段画面：

路易斯站在一片虚空中，身穿破碎铠甲，背后是旋转的星河黑晶。他的身体半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但他看着她，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

“我没死。”他在她脑海中说道，声音沙哑却清晰，“我只是变成了‘系统’。”

艾米丽喉咙一紧，几乎要冲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下。她知道一旦情绪剧烈波动，连接就会中断。

“解释。”她只说了两个字。

“静谧之眼无法彻底摧毁，因为它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一种可能性??一种放弃个体意志、融入集体存在的进化路径。若强行抹除，只会催生更极端的变种。所以我没毁它，也没杀自己，而是将意识与原初之心深度融合，成为新的‘防火墙’。”

他抬手指向身后黑晶：“我现在既是守门人，也是囚徒。我能压制它的扩张，调整它的频率，甚至反向释放净化波，但代价是我不能再以实体存在。每一次干预，都会消耗我的人格片段。七十二小时那次，我已经失去了关于童年狗的名字的记忆。”

艾米丽冷笑：“所以你就擅自决定当烈士？连商量都不带商量？”

“因为你会阻止我。”他说，“你会说还有别的办法，会去找典籍、求盟友、造新武器……可时间不够了。你知道吗？就在我们进入隧道的同时，翡翠联邦的深海勘探队已经在另一端发现了孢子孵化池。他们以为那是能源矿脉，已经开始开采。”

艾米丽瞳孔一缩。

“新增情报第四条，”他说，“北纬°的斗气波动，是我故意泄露的诱饵。我要让他们以为我还活着，四处寻找我。这样一来，各方势力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在‘失踪的领主’身上，而不是真正危险的东西??那些正顺着洋流北上的幼生体。”

画面开始模糊。

“听着，艾米丽，接下来你要做三件事：第一，加快心智防护结界的铺设进度，在冬季前必须覆盖全部边境城市；第二，找到金羽花教廷中那些拒绝朝圣的‘异端祭司’，他们是唯一保留古老抵抗基因的群体；第三……照顾好希芙和孩子。别让他学我说话的方式，太拗口。”

“等等！”她猛地睁眼，伸手欲抓，却只握住一片冰冷空气。

连接断了。

但她左臂的义肢仍在微微震动，内部传来持续不断的低频脉冲??那是他留下的最后信标，像心跳，像呼吸，也像一句未曾说出口的告别。

三天后，赤潮发布公告：摄政王艾米丽宣布启动“火种计划”。内容包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