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转向一直沉默的文俶。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魂魄的玉像。
“至于文俶——”
他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却比方才任何一句话都更清晰,更重。
“我今日当众求她,不是要逼她应我。”
“而是要告诉所有人——我选的,是她。”
“若她不要我,我认。”
“可若我连为她站出来的胆量都没有……”
他抬眼,直视李大娘,“那我这十八年,便真是白活了,也真成了……阿娘教出来的废物。”
李大娘脸色惨白,嘴唇剧烈颤抖,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文博伏身,朝她端端正正磕了叁个头。
“这一跪,谢阿娘十八年养育深恩。”
“但自今日起——”他挺直脊背,脸上水痕未干,目光冷定如铁,“我不再为任何人活。”
“您若要逐我、断我、将我打出门去——”
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受着。”
“但娶牡丹这件事,”他顿了顿,斩钉截铁,“我绝不应承。”
李大娘再支撑不住,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牡丹怀中。
“阿娘!”李文博脸色骤变,一个箭步上前,从牡丹手中接过李大娘,疾步抱入内室。
文俶下意识跟上前,想要帮忙,却被牡丹一把挡在门外。
“砰”的一声,门在她面前紧紧关上。
文俶僵在门外,听着里头隐约传来李文博急促的呼唤和牡丹低低的抽泣。
她想留下,可牡丹的眼神已将她视作仇人,大娘更是因她而晕倒。
她想走,掌心那枚同心佩却硌得生疼,烫得厉害,将她牢牢钉在这方小院,寸步难移。
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转身,回了东厢书房。
文俶在李文博的书案前呆坐许久,窗外的日影由短变长,院中的嘈杂渐渐平息。不知不觉间,她竟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文俶发现自己正被人整个揽在怀中,稳稳坐在膝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混着熟悉的松墨香。
“醒了?”李文博的声音有些低哑,“若是还累,便再歇会儿。”
文俶瞬间清醒,挣扎着要起身:“什么时辰了?”
“已经申时了。”
“我得走了。”她语气急促,带着慌乱。
李文博手臂收紧,将她圈回怀中,声音沉了下去:“就这么不愿与我多待一刻?”
“明明是你——”文俶蓦地抬眼,话未说完,便被他突然而至的吻封住了唇。
这个并不温柔的吻,带着几分压抑的焦灼与强势,直到文俶喘不过气,李文博才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