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月殿外,巨大的广场上黑压压一片,肃立着永夜宫此刻能够调动的所有力量。
从气息孱弱的练气、筑基期低阶弟子,到神色各异的结丹期主事,再到队列前方那数十位气息渊沉的元婴期大长老,所有人的目光,都无声地汇聚在广场最前端那三道身影之上。
苏锐一袭黑袍,身姿挺拔,身侧分别站着晏明璃和晏清辞这对母女花。
晏明璃已换上正式宫装,深紫长裙上,凤凰纹路在微光下隐隐流转。
她青丝高绾,容颜清绝,只是静立于此,周身便自有威仪,仿佛仍是那位执掌永夜的女帝。
晏清辞则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鹅黄色劲装,头上绑着个利落的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只是俏脸紧绷,那双承袭自母亲的凤眸复杂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宫众,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永夜宫……果然名不虚传。”苏锐目光随意地扫过那数十道元婴气息,语气带着一丝听不出真假的赞叹,“光元婴修士就有十四位之多,其中元婴后期……除了被我干掉的灰煞外,还有三人。这般底蕴,比正道魁首剑宗,亦不遑多让了。”
晏清辞闻言,心中并无半分自得,反而涌起一股酸涩。
曾几何时,她会为此等雄厚力量而自豪,认为永夜宫足以屹立魔道之巅。
可如今,当真正面对苏锐这等犹如天灾的存在时,她才深切体会到,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人数的多寡、元婴的数量,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整个永夜宫上下,此刻不正是因他一人之威而噤若寒蝉,任其驱策么?
“辞儿,为父问你,万魂岭、毒蛊教、血刀门这三家,若论实力强弱,该如何排序?”
苏锐轻佻的声音,将晏清辞从苦涩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迅速收敛心神,清晰答道:“三者之中,以万魂岭实力最强。其岭主万魂老魔,乃是元婴后期巅峰的大修士,岭中尚有数位元婴期的大长老坐镇,底蕴深厚。血刀门次之,虽然少了冯厉这位狠角色,但门中仍有三位元婴修士坐镇,门人弟子精修刀道,厮杀凶悍,正面战力不容小觑。”
她略微停顿,继续道:“至于毒蛊教……则是三者中最弱的一方。教中仅有教主是元婴修士,且仅为初期境界。门下弟子多修习蛊毒秘术,手段诡异阴损,但若论正面交锋之力,则远逊于前两者。”
苏锐摩挲着下巴,似是想起了什么:“我好像在哪听说过,这毒蛊教盘踞之地,拥有一条极其珍稀的万毒灵脉吧?”
“是,此灵脉乃魔道地界有数的顶级灵脉之一,其核心处产出的蚀骨毒晶,是炼制毒系法宝与某些特殊丹药的顶级材料,价值连城。”
“哦?这就奇怪了,魔道弱肉强食乃是铁律,一条足以支撑宗门兴盛的重要灵脉,被一个仅有一名元婴初期坐镇的势力占据,却未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吞并?有些不合常理啊!”
“魔道局势错综复杂,或许毒蛊教有其独特的生存之道。我所知终究有限,你不妨问我母亲,此界诸多隐秘,少有她不知晓的。”
说到最后,晏清辞已经看向身侧一直沉默的母亲,目光掺杂着毫不掩饰的敬意。
即便她已从云端跌落,沦落至此,往日那战无不胜的女帝威仪仿佛已成幻影。
但在晏清辞的心中,母亲的形象从未褪色,她依然是那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是自己人生中唯一不变的坐标与仰望。
苏锐顺着少女的视线,将目光投向晏明璃。
晏明璃亦恰好抬眸,平静无波的目光与他对上,但她紧抿着唇,显然苏锐若不开口询问,她便绝不会主动提及半个字。
“算了。”苏锐耸耸肩,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看你母亲这副模样,活像是我欠了她几辈子灵石没还似的,绷着张脸,问了也是自讨没趣,不问也罢。”
本来他也并非特别想知道毒蛊教的隐秘,只是心有疑惑,随口一提罢了。
晏明璃眸光微冷,红唇轻启:“若真要以灵石来计量,你欠我的,便是将此界所有的灵石汇聚一堂,也偿还不清万分之一。”
闻言,苏锐摇头轻笑:“好璃儿,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正所谓成王败寇,自古皆然。我若是落到你的手中,下场恐怕比你们母女还要凄惨百倍。哪像现在,你们行动自如,不受禁制所困,只是偶尔让我肏一下,满足我这微不足道的肉欲而已。”
晏明璃眸光更冷,若是她自己受辱,她倒无所谓,但涉及到女儿,并且还要她主动掰开女儿的大腿,让这个男人进入,这对一位母亲而言,已是最深最痛的凌迟,是比形神俱灭更加残忍的刑罚,又岂是“微不足道”四个字可以概括?
然而,这些话她并未说出口,因为她深知,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与控诉只会激起他更恶劣的兴趣。
她重新归于沉默,别过头去,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