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孔觉立刻摇头,斧柄都跟着轻轻晃了一下,“不不不,我不要男的联系方式。你帮我问问,他开通外卖吗?我一天能喝十杯。”
“……啊?”冉星明显愣住了,“我想,他暂时不会开通外卖渠道。他不太会弄那些东西。”
“不会弄外卖软件?”孔觉皱起眉,认真思索了两秒,又自言自语般改口,“哦不对,阴间有外卖软件吗?”
“有是有。”单明月接话,“就是不太好用。我叔叔老说定位外卖员特别难,不知道是系统问题,还是鬼的问题。”
孔觉已经把那杯奶茶喝得一滴不剩,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当机立断说:“那我现给店主写一个!很容易的!”
说着,她便从棺材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开始劈里啪啦敲键盘。
“……计算机系的吗?”冉星问。
孔觉没有抬头,显然已经完全沉浸进去。
倒是单明月看着这一幕,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对……哎,偌大一个宿舍,居然没有一个能跟我一起上课的。”
陈风行和冉星相视一笑,各自休息去了。
翌日清晨,冉星醒来时,宿舍里空空荡荡的,连昨天留下的一些垃圾和包装袋都不见了。
单明月和孟觉的棺材还合着盖,唯有陈风行的棺材里空空的,想来是她清理过了。
冉星洗漱一番,按照岳金虹的指示去到地隐楼。
这地隐楼很小,以琉璃著建筑外墙。这琉璃非普通玻璃那样透明,而是有些像变色龙一般,随着光线和周围环境变幻颜色,靠近假山时泛出岩石的灰,贴着林木时又呈现出暗绿。远远望去,它几乎融进了周遭建筑里,很难找到入口。
要不是她有白玉牌指路,冉星甚至怀疑自己已经错过了目的地。
冉星坐着电梯下到十八层,按照岳金虹的指示找到教室,推门进去,里头竟一片漆黑。
她眨了眨眼,自己作为鬼,通常在漆黑的环境里也一样视无所阻,可此刻,她什么都看不见。
一片混沌。
不只是看不见……她甚至感觉不到“地面”。
冉星的身体竟像一粒尘埃一般漂浮在空中,思维一点点变慢,意识却并不痛苦,反而有种诡异的舒适感,如泡温泉一般温暖、放松。
“……不对。”
就在她几乎要睡过去前,突然清醒过来。
她怎会如此松懈?这明明就是不同寻常的场景,她竟然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冉星心里一紧,下意识要掏手机求救,手却直接从身体里穿了过去。没有手,没有脚,甚至连“自己”的轮廓都不存在了。
她像一团被抹掉形状的意识,漂在一片混沌里。
完了。
她不会是被抓来炼什么延长魂魄寿命的丹药,或者献身实验室成为别人的论文材料了吧?
她开始胡乱扑腾,努力让自己“动”起来。可不论她怎么挣扎,四周都像一片被抽空了质地的虚无,无风无水,连阻力都没有。
就在她的思绪开始失控,忍不住冒出“如果我就这么没了,会不会有人察觉异常、追查真相、替我伸冤报仇”这类极其狗血的念头时,眼前的黑暗忽然开始分层,化为清浊二气。
清气上升,浊气下降。
气流浮沉之间,还隐约浮现出几个没有五官的小泥人在跳舞。
冉星的身体也渐渐落到地面,双脚感受到了坚实的土地。下一秒,光线亮起,眼前便又变成了相当现代的教室。
白墙,幕布,讲台,投影仪。
而她正站在门口,正好对着讲台的侧面。
“怎么样,冉同学?”
岳金虹站在讲台前,笑得一脸慈祥:“我的PPT做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