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明明,却未驱散洛肃宁眼中不知何时染上的阴霾,见此,两人心中突然涌起无尽的恐惧。
迎着两人的目光,洛肃宁嘴角再次扯起拿起若有似无的笑意,“在越宁时,便有南戎探子伺机做乱,甚至……”
洛肃宁停顿半晌,收起脸上的笑意,声音沉了几分,才道:“混入北戎使臣队伍,动摇两国合作。”
话虽如此,乍听此言,北戎使臣队末的几人脸上却染上几分羞愧。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数日之前,方出越宁的风波。
虽然洛肃岚一直静立远处,但他早已于默不作声中将所有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那几人面色的变化亦是如此。
他们似有所察,匆匆抬头往洛肃岚处看来。洛肃岚神色淡然,仿佛从未对几人投注过半分视线。几人舒了口气,回过神来,恰听铁帕木发言:“南戎狼子野心昭昭,今日之事,难说不是他们的手笔。”
安俟戎插话,“说到南戎,本王亦有所察。”
众人的目光立即朝他处汇聚而来,而他的目光独独落到洛肃宁与洛肃岚姐弟二人的身上。姐弟二人神色淡然,仿佛他说的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话。
见此,安俟戎冷笑一声,扬声道:“带上来吧!”
闻言,洛肃宁面上乍现几丝慌乱,虽然她已极力掩藏,但那一丝破绽已被安俟戎尽收眼底,对方嘴角勾着笑意,不慌不忙地将手抱起,好整以暇地朝被带上来的那人望去。
一名北戎士兵推搡着一名手脚皆被束缚,面带面具的黑衣人,将其压到众人眼前。
这人身形极高,露出的手腕肌理紧致,筋络分明。这副身形,众人很难不联想到一名身形矫健,甚至差点能与安俟戎平分秋色的人。
“告诉翎王与公主,此人在何处所捕?”
“库房。”
“准确点!何处库房?”
“王子院中的库房。”
士兵方才说完,方才于争执时落了下风的北戎使臣立即看向大越众臣,扬声质问,“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大越使臣反唇相讥,“人是你方抓住的,若你方想颠倒黑白,旁人又如何能够取信?”
眼见双方又要起争执,洛肃岚开口制止,“诸位有疑惑实属正常,不如先听王子如何解释?”
“取下他的面具罢。”安俟戎并未解释,只让人取下黑衣人的面具。
使臣们虽有疑惑,却未表露,只将目光落到黑衣人身上,欲要一探此人究竟有何玄机。
面具落下,一张鼻梁深邃,颇具异域风情的脸露了出来。
见到这张脸,洛肃宁悄悄舒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而大越使臣中,有几人急声惊呼,“是……不对,不是他。世上怎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多数人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地看向说话那人。那人意识到自己一时多言,立即噤声,匆匆抬头往上首的洛肃岚与洛肃宁望去。直到洛肃岚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多言,他才扬声道:“叛至北戎的二王子有一部下,极善刺杀,名唤风沙。而此人的长相,与传闻中的风沙,至少有七分相似。”
事情的发展愈发迷惑了,现下大越众使臣亦是一头雾水。
“难道真是南戎人?”一人低声喃喃,却无人回应。
“呸,竟意图以假乱真,安俟戎,你野心昭昭,小心被烈火反噬!”
黑衣人满眼通红,怒斥安俟戎几句后,便无声倒下,倒下的地方氤氲开一滩血迹。
士兵立即蹲下,伸手探向黑衣人鼻尖,片刻,他慌乱起身,强压镇静对安俟戎行礼后,才颤着声音道:“他……他去了。”
安俟戎面上立即笼上一层阴郁,他冷冷挥手,士兵便被带了下去。
“不……”众人只看见士兵浑身颤抖,试图挣扎,但又似想到了什么,满眼恐惧又十分惊慌地被拖着带了下去。
“证人已死,现下又待如何?”洛肃岚身旁的少年紧盯安俟戎,再次询问。
安俟戎面色不虞,冷冷瞥了他一眼,并未搭理他。
“何妨先处理这两人?”铁帕木抬手指向呆呆站在堂中的两人,看向洛肃岚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