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宁愿相信那些是你的自由意志,却不愿相信赋予了你生命的我,你从未拥有过自我,穹。”
“你甚至没有灵魂,怎么能够相信灵魂本心呢?”
“你住口!”白厄猛地踏前一步,挡在穹身前,尽管他自己也摇摇欲坠。三块碎片在他手中爆发出更强烈的金光,对抗着因莫格拉斯话语而更加活跃的黑暗气息。
“别用你那套扭曲的理论污染他!穹是谁,由他自己决定,不由你定义!”
莫格拉斯的意志似乎对白厄的打断并不意外,甚至带着一丝欣赏。
“勇敢的守护者,光明最后的火苗。”莫格拉斯看向白厄,“你的意志令人赞叹。”
“但你也看到了,凭你现在的状态,凭这三块互相冲突的碎片,你什么都做不了。强行融合,只会带来更大的灾难,而穹——”
黑暗的注意力再次聚焦穹。
“回到我身边,穹。”莫格拉斯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我不需要你成为没有意识的武器。”
“恰恰相反,你拥有我所有造物中最珍贵的特质——成长与可能性。你体会过痛苦,也尝过所谓温暖的滋味。这很好。这会让你在执行终极净化时,更理解你终结的是什么,从而更坚定、更……慈悲。”
“跟我回来,让我帮你完全掌控虚渊之种,释放它恒定的本质。你将不再是容器,而是执掌者。我们将一起,以最有效率、最少痛苦的方式,结束这个世界的漫长折磨。你会获得真正的平静,永恒的存在意义,以及……”
莫格拉斯停顿了一下,紫黑色眼眸淡淡地瞥了白厄一眼,又看回穹。
“……如果你愿意,这个光明之子,也可以获得解脱。不必在绝望中战斗至死,不必看着世界崩塌,你可以亲手给予他宁静。”
“这难道不是……你能给他的,最深切的……【爱】的体现吗?”
穹的呼吸停止了。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莫格拉斯的话语在脑海中回荡,和他胸口烙印那几乎要烧穿灵魂的灼热。
“爱”这个字眼,被莫格拉斯用那种平静、悲悯又扭曲的语调说出,如同最毒的诅咒,狠狠刺入穹最深的软肋和最疲惫的角落。
亲手……给予白厄……宁静?解脱?以“爱”的名义?
他太累了。
从有记忆起就在流浪,在躲避,在战斗。
体内是随时可能爆炸的灾厄,身后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直到遇到白厄,才仿佛抓住了一根浮木,感受到一丝光亮。
但这条路太苦了,牺牲太多了,而终点,似乎只是另一个更大的绝望。
如果……如果莫格拉斯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回归,真的能掌控力量,真的能……以一种更好的方式结束一切?
包括让白厄……不必再承受这一切?
这个念头如同深渊的呓语,在他疲惫不堪的心防上,撬开了一丝缝隙。
“穹!”白厄厉声喝道,一把抓住穹冰冷颤抖的手腕,“看着我!别听他的鬼话!”
穹机械地转动眼珠,对上了白厄的眼睛。
那双浅蓝色底、金色瞳孔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对莫格拉斯那番可怕提议的震惊,只有燃烧到极致的坚定,以及……一种深深的痛惜。
“不要听他的。”白厄的声音很轻也很重,“他在用你最害怕的东西诱惑你!利用你的疲惫,你的自责,你对未来的不确定!”
“他给的掌控是把你变成他思想的傀儡,他说的意义是灭绝一切的疯狂!你忘了你是谁吗?你是那个在石蹄镇后巷翻找垃圾、眼睛发亮的穹!是在沙漠星空下问我星星是不是古代魔法造物的穹!是无论多危险都会挡在我前面的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