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发什么疯?”谭煦气喘吁吁,眼镜都歪了,额发凌乱,哪还有平时半分斯文淡定的模样。
谢挽书虽然被制服,但嘴皮子依旧硬气,甚至还不知死活地咧嘴笑了:“哟,换这个姿势?你喜欢在上边早说啊!”
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谭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眼看就要彻底炸毛。他猛地抓住谢挽书的一条腿,向上抬去。
谢挽书重心不稳,下意识地另一条腿就胡乱蹬踹起来——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谭煦的小腹上,虽然隔着衣服,也够他受的。最要命的是,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被这一脚带飞,“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世界瞬间模糊了。
谭煦动作僵住,捂着小腹,眯着眼看向地上模糊的眼镜轮廓,脸色沉得能滴出水。这下他是真毛了。
他低下身,不顾谢挽书的惊呼和挣扎,一把将人像个麻袋似的扛在了肩上。
“喂!谭煦!你放我下来!你要干嘛?!”谢挽书头朝下,血液倒冲,有点晕,但更多的是意识到玩脱轨了的惊恐。
谭煦扛着他,大步流星地朝卫生间走去,声音冷冰冰地砸下来:“把你关进去,冷静冷静。”
谢挽书丝毫不怀疑谭煦这话的真实性,这人表面看着温和,其实骨子就是个阴狠的家伙。要是真的就任由他把自己关进卫生间,那估计真的小命不保。
他赶紧手脚并用地扑腾:“哎呦!我错了我错了!谭煦!煦哥!爸爸!放我下来!咱们有话好说!”
谭煦脚步不停。
眼看卫生间门越来越近,谢挽书把心一横,闭着眼喊:“等等!等等!我……我帮你那个!”
谭煦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肩膀一松,直接把谢挽书从肩上卸了下来,毫不怜香惜玉地扔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咳……咳……”谢挽书摔得七荤八素,躺在地板上大口喘气,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吊灯,悲愤交加地嘟囔,“男人……呵,男人……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啊,呵tui”
“哪个?”
“那个!”
“……”
谭煦大概是想到了,也不理会他的碎碎念,摸索着捡起地上的眼镜,幸好镜片没碎,只是镜腿有点歪。他戴上眼镜,世界重新清晰。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衬衫,又恢复了那副精英范儿,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谢挽书,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现在就来?我,我想洗个澡,我刚刚淋着雨过来,身上臭死,等我洗香香就给你那个”
谭煦推了推眼镜,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转身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仿佛刚才那一场激烈的肉搏从未发生过。
谢挽书在地上躺了一会儿,见这个人丝毫没有把自己扶起来的觉悟,自己讪讪地爬了起来。
最后又是一番激战。只不过激战的地点不再是冰冷的地板而是温暖的……
这一晚上折腾的,两人都筋疲力尽。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反正最后的结果是,谭煦默许了谢挽书留宿,而谢挽书也难得老实地霸占了床铺另一头,没再作妖。窗外的雨还在下,两人各怀心事,居然就在这诡异的氛围里相继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谭煦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晃醒的。他皱着眉用手挡了挡眼睛,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往旁边摸了摸——空的。
他睁开眼,看见谢挽书蜷在这张床另一头,睡得正沉,阳光刚好照在他脸上,睫毛长长的,看起来居然有几分乖巧,跟昨晚那个混世魔王判若两人。
谭煦刚想动作,身边的谢挽书也被光线扰了清梦,挣扎着要醒来。谭煦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把他往回带了带,又顺手拉过滑落的薄毯,盖在他身上,也挡住了那束调皮阳光。
“我的电话。”谭煦低声说,然后拿起了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的手机。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但谭煦隐约有预感是谁。他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声音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润温和,但透着几分坚定的男声:
“谭总,早上好。我是周韫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