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温寂从后堂出来,脚便也好了,一举一动间看不出半分异样。
告别了老郎中出了门,正要往自家马车走去,却见街对面的阴影处,正停着一辆玄黑色的马车。
她微止住脚,提裙走了过去。
马车旁侍立的侍卫见她走近,侧身贴近车帘,低声说了句什么。
车帘被掀起,露出郗崇成熟的眉眼,他们已有些日子没见了。
之前隔着半扇门看到他时,温寂情绪复杂。
来往酒声里,她头顶上是她物色的新的有用的丈夫,身后是她不知道为何要去躲的人。
她曾经当作鱼饵的理由不知不觉已经失效了。
而直到她在看见郗崇的那一眼里,心却仍然忍不住催促着她向他走去。温寂才恍然自己原来一直在依赖一个注定不会属于她的人。
钓鱼的人终究是落入了河里。
而男人高大的坐着,成熟稳重,不见急迫,不见焦渴,却只需要一点宠爱便轻而易举的勾去了她的心神。
“大人。”温寂在车旁停了下来,仰头望他。
郗崇向她伸出手。
温寂将手中那方带着泪痕的帕子悄然收回袖中,然后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掌心里。
郗崇的手包裹住她的手,轻轻便将她拉了上去。
车帘落下,车厢内光线要比外面昏暗很多,空间明明宽敞却又莫名显得逼仄。
温寂在软垫上跪坐下来,光影又再一次穿过窗缝落在郗崇的脸上。
只消消一眼就让人动摇。
温寂撇开眼,视线转而落在案上。
那里摆着一个精巧的食盒,郗崇将它推至她面前。
她伸手打开食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芙蓉糕,每一块都做成莲花绽开的形状。
“这是为我准备的吗?”
温寂好奇,唇角勾起,转而看向郗崇。
他们今日本不会相遇的,他是特地去拿的?
“不知你喜不喜欢。”男人声音低沉。
温寂拿了一个尝了一口,咬过便放到一旁。
“很好吃,”她抬起眼笑,“大人还记得我不喜欢吃甜。”
郗崇的目光落在那块只缺了一角的点心上,“怎么不多吃一点?”
“用过午饭了。”
又想到刚才在醉仙楼看到他时,似乎还在议事,离现在应该是不远的。她声音轻柔下来,“您用饭了吗?您也吃一点吧。”
郗崇静静地看着她,抬起右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温寂却不知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动作,愣了愣,她从食盒中取出一枚完好的糕点,轻放在他的三根手指上。
他的手大,骨节分明,那枚小巧的点心在他指间显得格外玲珑,总觉得轻易就能碾碎了。
温寂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看着他拈起点心送至唇边。
车厢内是不是太静了,静到她似乎能想象糕点在齿间化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