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魏小鹿没有再出过房间。
仿佛只要不出房门,禁锢住她的就是空间上的限制,和自己的思维无关,也和发生的一切都无关。
但当睡了一觉醒来,前一天的崩溃已经随着睡眠消耗,除了还处于敏感中的神经,和头晕脑胀的感觉在提醒着她昨日的失控外,她已经恢复良好了。
外面飘来丝丝清香。
魏小鹿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走过去打开门,看到沈思衍端着碗碟走出厨房,桌上摆着的,是两人份的早餐。
“宝贝醒啦。”沈思衍对她微笑。
魏小鹿突然感到浑身发热,但这感觉又不同于害羞,是一种驱使她想要缩成一团藏起的椒麻感。
下意识躲开沈思衍的目光,但说出的话却还是刻意地亲昵:“我醒啦,姐姐做了什么好吃的呀,好香啊,快要被香迷糊了。”
“玉米烙,”沈思衍招手,“来尝尝。”
“马上!我去刷个牙!”魏小鹿拔腿就跑,三下五除二完成洗漱,捧着一块玉米烙开吃。
“怎么样?”沈思衍问。
嘴里含得满满的,使得魏小鹿说话声音含糊不清:“好好吃哦。”
她留意到沈思衍笑了,但不是多么欣慰的笑,有点像客气,于是魏小鹿又赶紧补说:“能吃到姐姐做的神仙早点,我太幸福了。”
“慢点儿吃。”沈思衍只是这样说。
或许是因为沈思衍贡献了早饭,魏小鹿吃饱后,也想付出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昨天她把客厅弄乱了,但客厅现在干净整洁,魏小鹿就环客厅开启“除旧迎新大扫除”。
沈思衍倒是热衷于参与到她的活动中,但魏小鹿总觉得和她共处一室很尴尬,只能强迫注意力集中到当下的清扫中。
她擦洗得格外用力,就好像,这样就能把昨天的狼狈也一并抹去,但由于完全不擅长家务,整理的顺序毫无章法,桌面整理到一半就抓起抹布去擦窗台,处处透露着一股急于证明什么、却又找不到焦点的慌乱。
直到——水桶被她不小心踢翻,漫开的水渍铺满地面。
魏小鹿僵在原地,脸上那层“我很好”的单薄虚假的糖衣,在沈思衍注射过来的目光下,无声地裂开了一丝缝隙。
“我不是故意的。”魏小鹿把抹布攥很紧。
“没事,”沈思衍把水桶扶起来,“累了可以歇会,剩下的我找家政。”
还要找家政?魏小鹿心里闷闷的。
难道我连家务活都干不好吗?
魏小鹿突然一句话也不想说,但还是撑着身体上的抗拒,软下来脾气,对沈思衍强颜欢笑:“我自己来就好,只剩一点点啦,你看我把家里打扫得干不干净?”
“很干净。”沈思衍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焕然一新了!”魏小鹿把干拖把抗进来,开始收拾残局,“以后每天睁开眼,一看眼前如此干净,心情都变好了呢。”
沈思衍没有承接她的这份“兴奋”,靠在门框上,神色不明地看了她两秒。
“所以,你是可以继续住在这儿了吗?”
这个提问让魏小鹿浑身不自在,失散的焦躁重新穿入四肢百骸,很轻易地,就让她忽略掉了这句话里沈思衍透露出来的挽留和欣慰。
“嗯。”魏小鹿应声。
沈思衍又问:“你还需要回家一趟吗?”
“不回了。”
沈思衍点头:“所以叔叔阿姨现在是可以接受了?”
魏小鹿不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