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储行宫,深夜
史蒂文站在书房的阳台上,俯视著下方沉睡的宫廷园。
“殿下,周晓达王子今天会见了南方部落的七位长老。”
身后,穿著传统白袍的情报官低声匯报,“会谈持续了三小时,內容不详。但会后,长老们的帐户上各多了一笔来自开曼群岛的匯款。”
史蒂文没有回头,手指轻轻摩挲著大理石栏杆上精细的雕。
“多少?”
“每人五百万美元。”
“廉价。”史蒂文轻笑一声,声音里没有温度,“我父亲当年收买他们,的可是土地和世袭特权。”
情报官沉默。
在沙特,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周晓达在用现代金融手段做古老的政治交易,而这本身就是一种僭越。
部落长老本该只效忠於国王,以及国王指定的继承人。
“他还做了什么?”
“上周,他在伦敦与六家国际投行的负责人共进晚餐。
主题是『沙特未来三十年能源转型的融资方案。”情报官顿了顿,“他没有通过主权基金,用的是自己的私人办公室。”
史蒂文终於转过身。书房內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阴影中。
“我的弟弟总是这么……急於证明自己。”
他慢慢走向书桌,桌上摊开著一份刚送来的文件,“他以为全球化那一套在这里行得通。以为用华尔街的钱、伦敦的人脉、硅谷的技术,就能绕过沙特的传统,绕过我。”
他拿起文件,那是周晓达在牛津的博士论文复印件,题目是《后石油时代君主制的现代化路径》。
“你看过这个吗?”史蒂文问。
情报官摇头。
“我弟弟在论文里写道:『传统王权建立在石油美元和部落效忠的双重支柱上。
当石油枯竭,部落分化,王权必须找到新的合法性来源——不是神授,而是绩效。”
史蒂文念出这段话时,脸上带著奇异的表情,像是嘲讽,又像是某种深藏的忧虑。
“绩效。”他重复这个词,“所以他投资新能源,结交国际资本,拉拢部落长老。他要证明他比我更懂『绩效,更適合领导沙特走进后石油时代。”
情报官谨慎地问:“需要採取行动吗,殿下?”
“行动?”史蒂文放下论文,走到墙边悬掛的家族谱系图前。
图上,他和周晓达的名字分別从老国王那里延伸出来,像两棵並生的树,根系在地下早已纠缠不清。
“他是我的亲弟弟。”
史蒂文轻声说,“我们小时候,一起在纳季德的沙漠里学骑马。
他第一次从马背上摔下来,是我把他拉起来的。他手臂骨折了,哭了一路,是我背著他走了三英里回到营地。”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情报官以为对话已经结束。
“但现在,”史蒂文的声音突然变冷,“他想要我的位置。不是通过正当的继承顺序,不是通过父亲的认可,而是通过……『绩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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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眼神里最后一丝温情消散殆尽。
“找到他在瑞士银行帐户的所有交易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