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面面相覷,跪著磕头认错,这才换来尊上的怜悯之心,挥手散了神力。他们连忙把老爷子带走去医院,尊上这一下可不是开玩笑的。
鹤悯只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他更摸不准现在的迟钟是个什么脾气,说动手就动手,到底是记得多少忘记了多少……
不过,对尊上这个称呼如此在乎,怎么也得是几百年前唯我独尊的时期。
鹤悯小心地坐在了上位的另一边,把糕点放在桌子上,又亲自端茶倒水,见他捏起一块放在嘴里吃了,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钟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听说,你受重伤会失忆?”
迟钟抬眼看他,灿金色的龙眸实在是令人胆寒。
“还是那样……”他看起来好像很累,连吃都没有力气,抿了几口热茶,放下杯子,“大体都还记得,细节忘了。”
鹤悯心想果然自己还是完蛋了。
早该想到的,迟钟醒来绝对饶不了自己。
可是,钟哥,我最开始真的很想救你,我斗不过人类,我也没有办法了……钟哥,你偏心,是你偏心,如果你像对待鹤衍那样对待我,我怎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闭上了眼睛,这一刻,竟然真的有些安寧。
“我饿了。”
迟钟还是这句话。
鹤悯睁开眼,茫然,“厨房正在做早饭,稍等一会?”
“……”迟钟用一种很无语的眼神看著他,“我要吃灵核。”
鹤悯更茫然了,试探性地凝聚出来灵核给他,迟钟塞进嘴里像豆一样嚼了——这玩意儿能吃?
“我在遭受重大创伤后会失去记忆,进食是最快的恢復方法,你,不知道?”迟钟瞥了他一眼。
鹤悯看著他,摇头,“我从未听闻。”
“还有没有。”
鹤悯有些犹豫,但是迟钟很饿,他迟疑了一下,又给他一颗,但是自己也不能短时间內凝聚这么多,迟钟便要镇守神明的。
“我没有镇守神明。”
“金陵不是你的镇守神明吗?”
淮金陵跟我有关係?鹤悯觉得这帐本对不上,迟钟失忆失到哪里去了?
“钟哥,您都记得什么?”
迟钟从朱明开始跟他捋,大概过了一下非常重大的事情,然后是满清,一直到战爭都快要爆发了,迟钟完全没有提到长安的事情。
然后一直在输,从没贏过,迟钟没有出现在任何战爭里,家人也从未存在过。
“你把我带出紫禁城,来到上元,我还总是病著,清醒的时候不多。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太饿了,饿醒了,便出来找你要灵核。”
“……”
鹤悯有点无法理解他的记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怎么完全没有长安的存在?他好像一直都是尊上,永远都在蔑视人类。
但是,鹤悯不想知道原因,挑了一个他最在意的人问,“你,还记不记得,鹤衍,这个人?”
“鹤衍?”迟钟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回忆,鹤悯快把自己手心抠破了。
“我记得,他跟你合作过。一个政权,诞生没多久,算不上什么,具体的记不清了……我好像见过他?”
“……”鹤悯觉得自己心跳好快。
不一样了,虽然不知道迟钟的记忆为什么会偏差到这里,但是他现在的记忆里只有自己。
只记得我,连鹤衍都是不重要的。
“钟哥。”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带著无与伦比的贪婪,“你什么时候,会恢復记忆?”
“不知道,也许会永远忘记,满清毁掉文字篡改了文明的认知,导致我忘记了很多很多过去,现在也想不起来。”迟钟说的时候总是轻描淡写,但是其中受到的伤害只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