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那位,压得够久了吧?就不怕风寒损了手骨?”
语声刚落,一道暗影无声无息地从亭后老松上一纵而下,衣袍猎猎,落地无声。
正是——陆青。
柳夭夭眉头一跳,侧头看我,我淡淡一笑:“这次,不能让他一人主场。”
谢行止笑出声来,带着几分赞赏,几分无奈,更多的,是一种如观棋逢敌的欣然。
“好嘛好嘛,今日总算见识到你们也会‘请人入局’了。那么——”
他摊开双手,笑意更深:
“这盘棋,从哪一子开始?”
夜色渐深,观鱼亭中风声猎猎,却压不住对峙之中的静谧杀机。
我目光不转,看着谢行止,语气平淡,却字字落地如石:
“你为何帮我?”
谢行止微笑,那双眼依旧带着三分戏谑、三分疲懒,与四分……无人读得透的深意。
他没答,却反问一句:
“你见过空影了吧?”
我一怔,心头蓦然一紧。
这事……应该没几人知晓。
我回想那日崆影山石台,空影那局残棋与语中之意,如今却被他一语道破。
我尚未作声,谢行止却已摆了摆手,语气轻松道:
“别紧张。你见他,不稀奇。”
“毕竟,当年与我一同想破观影盘的,就是他。”
此言一出,我心中骤震。
——原来,他们早有来往!
他转身,走至亭中破石棋盘前,手指轻轻拂过尘封多年的棋痕,语声幽幽:
“十年前,我与空影连手,从夜巡司盗出第一代观影盘的阵心构图。那时我还年轻,气盛如火,总觉得只要一击得手,便能撼动根基。”
“空影却冷静得多。他说,观影盘不只是阵,更是记忆之牢、命运之镜。若不懂它如何标记、如何运算、如何反噬,便如盲人断桥。”
“我们最终还是动手了,但……”
他话未说完,已笑了笑,目光投向亭外水面。
“你也看见结果了——空影退了,我藏了,盘依旧运转。”
我低声道:“所以你想借我之手,重启旧局?”
“不。”谢行止摇头,这回他眼神极为清明。
“是你走到了这一步,我只是——不愿错过第二次机会。”
我未语,心底波澜如潮。
原来,这场棋局,远比我想得更早开始。当我还在初识七情之力时,他们早已走到死局边缘。
正在此时,陆青终于开口,声音淡淡,却不带丝毫感情波动:
“说得这么多,倒像你们都是局中人,那请问——这盘棋,要怎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