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离得远了,沈筠看着畏缩地江生,有些不放心:“该怎么说你记住没?”
江生点头,将已经重复了好几遍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有人问,我就讲撞见二爷在里头打人,他要问我大的是谁,我就讲那个人已经被打的看不出样子了,我认不出。”
沈筠觉得差不多,把他送回屋子就要走,可一转身,袖子又被他抓住了。
“阿姐。”江生看起来有点可怜:“你之前讲让我跟你回去,往后有富贵,也有人伺候,用不着做什么…”
她有说过这话吗?
沈筠挠了挠脑袋,记不大清了,不过她带江生回家,确实报的是这份心,所以也就随着他的声音点点头:“对啊。”
江生顿时更加欲哭无泪了:“那你咋说话不算数呢!”
哦,原来是控诉她啊…
沈筠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良心又小小的痛了一下。
“坚持一下,快到家了,到家就好了。”沈筠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鼓了鼓劲:“男子汉大丈夫,我们全都指着你呢!”
随后顶着那双黑亮的眼睛退出门去,敲开了隔壁云筑的房门。
云筑正点着灯看书,他最近收到了好几本书,是岑照川从太子和他的几个近卫手里搜罗来的,鸡零狗碎的一股脑扔过来,说是给他找点事干解解闷。
沈筠听说后,又划拉了一套笔墨纸砚送过来。
自此,云筑便几乎彻夜不眠的读起来,屋子里的灯一点便是一整夜,其用功程度叫往来人都为之发指,就连太子也问过一二。
“借你这儿坐会儿。”
所以知道他本就不睡觉的沈筠,自然也没什么打扰人的自觉,自来熟的搬了个凳子坐在门边听响儿。
云筑更是一心沉迷他的黄金屋,头都懒得抬一下。
可沈筠到底是个急性子,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她就有些坐不住了。
于是又逼着江生出去转了一圈,自己则对着窗户往下看过去。
就在天边刚刚泛白,四野朦胧露出微光之际,沈筠正困得眼皮打架,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忽然出现在甲板上。
沈筠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紧接着就见那人四下张望片刻,悄悄跑过去,打开了甲板上紧闭的舱门。
沈筠顿时急慌慌地冲出门,一路小跑着追过去。
进了船腹,却没见岑照川,只一个人被绑着扔在尸堆里,正呜呜地叫着。
看见她,顿时叫得更大声了。
“闭嘴!”
沈筠过去狠狠给了他一脚,准备待他安静些再问话。
可那人并不怕她,被踢了一脚反而挣扎得更狠了。
沈筠于是从脑袋上拔下一根发簪,缓缓抵在那人的左眼上。
顿时,挣扎便停了下来,她这才把人嘴里的破布扯了出来:“你来这儿干什么?”
那人闭着一只眼睛,脑袋死死地往后仰:“谢哥、说这儿有宝贝,少东家我错了,我不该贪心,你放了我,你放了我吧!”
他话音未落,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响动,随后一个东西被砰的从舷梯上扔了下来。
沈筠仰头望过去,朦胧的晨曦里,岑照川衔着匕首背光站在那儿,而后没有用舷梯,直接从上面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