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她穿着条鹅黄色的高腰襦裙,下摆上绣着浅碧色的荷花,伴随步子轻轻摇曳,令围观的衙役侍卫们看得都有些发痴。
可黄舒窈的目光却是半点都没有分到旁人身上,她在付昂面前站定,向他微微福身。
“付巡按。”说罢便抬眼相望,眸中满是一汪秋水。
她的模样娇美又姿态柔弱,就像是朵在风中摇曳的花,恐怕任何男子见到都会忍不住心生怜爱之意,但付昂却没有半分旁的表示。
他抬手回礼,态度温和却又暗含疏离,甚至还有几分阴阳怪气:“本官听闻黄娘子大病未愈,连官府上门问话都无法露面,未曾想……今日竟在此处见着了。”
早在将阿姎留在州府衙门的当日,付昂便派人去黄家查证过阿姎所言的真伪,对于虐打家奴一事,池嬷嬷供认不讳,黄家也愿意多掏银两以促和解,考虑到阿姎无意追究,他也就没再紧咬不放,可对于真正要紧的“巫女做法”一事,陈德音虽然表面配合,实际却只是闪烁其词搪塞应付,而在问及黄舒窈为何卧床之时,也只道她染了风寒,断不肯承认是同疫病有关。
黄舒窈对母亲在此期间的所作所为大概有些了解,听得付昂如此发问,不免有些尴尬。
她以手指绞了绞袖口,垂下眼眸心虚道:“民女自幼体弱,日前的确是卧床将养了一阵,并非有意躲避。不知……付巡按差人去家中问话……可有得到满意答复?”
“罢了。”付昂挥了挥手,“黄娘子大病初愈,怎么不在家中多休养一阵,反倒大老远的跑来此处?”
黄舒窈一听,忙挂起一抹羞涩笑意,“劳付巡按挂心,民女今日是有些生意上的事要同阮园主商讨,不巧竟搅扰了官府办事,实属不该,还请莫怪……”
“哦?黄娘子同阮园主相熟?”
听付昂突然这般问起,楠竹心中不免有些埋怨自家娘子的失言。
商户身份低微,在付氏这样的世家高门面前本就抬不起头,黄舒窈一介闺阁娘子,若再落下个与外男私下会面的把柄,恐怕会更难得其青眼。
但黄舒窈之所以如此行事,也有自己的考量。
在她看来,成婚如合伙,总要双方互相尊重才能得以长久,因此有些短处还是得暴露在前,方知两人是否有继续接触的必要。
若付昂同多数世家子弟一般,只因她抛头露面在商场周旋就对其嗤之以鼻,那不论她使出再多手段也恐难成就一段好姻缘,倒不如早些放弃,省得自取其辱。
楠竹显然并没有领会到这番用意,她顾不得太多,抢先一步插话道:“付巡按误会了,娘子从没有见过阮园主,只是夫人想着娘子已到及笄之年,合该先历练一番,方能在许嫁过门后更好地担当起执掌中馈的主母之责,这才让奴婢陪着来同阮园主谈这单生意,绝非……”
“大人!不好了!”
一声惊呼伴随着仓促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将这番半真半假的说辞生生打断。
几人偏头看去,只见数名衙役正朝此处奔来,打头的那位怀里还抱着一个用黑布胡乱包裹着的人形物体。
“怎么了?”付昂拧眉,下意识向前几步。
张义已跑到近前,两臂颤抖着将怀中之物捧出,“大人您看!这是在东北边墙根发现的,身上没什么遮盖,小的翻开草丛就见着了,赶紧拿黑布裹着给您送过来看看……虽说已断了气,可这脉还跳着呢!”
付昂心头一沉,伸出的右手微微颤动。
“大人,我来!”桑恬自告奋勇,一把掀开布角。
她的动作太快,围观众人没有心理准备,骤然见到此等惨状,个个皆是胃液翻涌。
付昂面色惨白,强忍住那股作呕之感,竭力大喝:“快!送归元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