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竹的胸口塞得厉害,她埋头喝碗里的汤。
穆山意见她快要喝完:“瓦罐里还有,要么?”
缪竹放下汤匙。
想保持距离就保持距离,想表现关心就表现关心,穆山意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而她却只能被动接受吗?
既然要照顾她,好啊,能照顾到哪种程度?
缪竹盯着穆山意的眼睛:“我想洗澡。”
顿了顿,视线转向卧室的方向:“阿恒姐,我走路不太方便,可以帮我拿内衣吗?在卧室的抽屉柜里。”
听完缪竹的请求,穆山意抿住唇线,片刻后才说:“好。”
在缪竹的注视下,穆山意走进卧室,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穆山意出来时,不仅拿了内裤,内裤底下还有缪竹洗完澡后要穿的睡裙。睡裙是悬挂在衣橱里的,此时和内裤一起被穆山意捧在手上,叠得方正规整。
“放浴室?”
“放在外面的洗手台上吧,浴室里没有置物架。”缪竹继续提过分的要求,“阿恒姐,到时帮忙递衣服给我可以吗?”
穆山意再次陷入了沉默。
缪竹无奈道:“我洗澡慢,你会等我吧?”
穆山意轻轻吐了口气:“可以,会等。”
缪竹笑笑,弯腰去解脚上的护具,等护具解开了,她悬空右脚,用左脚支撑,扶着墙,一跳一跳地进浴室,进去后随手带上门。
缪竹开了花洒,穆山意听见水流溅在瓷砖上的声响,她转身倚去洗手台,摸到口袋里的烟盒与打火机。
掏出打火机,正翻转着消磨时间,浴室里传出压低的惊呼与沉闷的落地声。
穆山意忽得站直。
“缪竹?”她曲指敲门,“你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不用!”缪竹狼狈地撑着地,她除下衣物,脱掉拖鞋,准备去洗澡,结果提前打开的花洒让整个浴室都水汽弥漫,瓷砖上附着水滴,开脚的第一跳就让她滑倒了。她想站起来,然而受伤的右脚不仅无法着力,还痛得她冷汗直冒。
穆山意的声音隔着一扇门:“别和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实在站不起来,瓷砖地面又凉,缪竹又尴尬又丢脸,她气闷地咬住嘴唇:“我没穿衣服!”
几秒后,门外再次响起穆山意温和、冷静的声音:“有什么是我没见过的?”
浴室门没锁,穆山意推开门。
里面水珠四溅,非常潮湿,缪竹半趴在地上,眼圈发红。
穆山意脱下身上的大衣,展开,轻柔地披在缪竹背上,把缪竹赤裸的身体包裹住,然后才半抱半扶,帮她站好:“有没有哪里摔疼?”
缪竹偏过脸不看她,低声说:“出去。”
穆山意往后退,出去后替缪竹关上门。
大衣上充盈着穆山意的香息,缪竹的眼泪砸在衣领上,水声掩盖了她细细的啜泣。
穆山意没有做错什么,她不该为难穆山意,看穆山意一再让步妥协也并不会让她变得开心,内心反而更难过。穆山意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相处这半年,是穆山意的宠爱一直滋养着她。
好聚好散,就像穆山意一样放下吧。
半小时后,缪竹把浴室的门拉开缝,将穆山意的大衣递出来。
穆山意就在门边,她接过自己的大衣,转手把缪竹的衣物递进去。
缪竹穿好睡裙从浴室里出来,眼睛哭得通红,穆山意什么也没问,拿过一旁的风筒,给她吹头发。
这次缪竹没有再排斥穆山意的接近。
暖风轻吹,缪竹对着镜子刷牙,偶尔会从镜子里看站在身后的穆山意,如果两个人不小心四目相对,她就不自然地撇开视线。
刷完牙,吹干头发,穆山意伸臂给缪竹借力,送缪竹去卧室。
缪竹坐在床沿,穆山意把肘拐放在床边,半蹲着,先在缪竹的脚踝处喷了药,再帮她重新戴上护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