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玩物,玩腻了早晚会被穆山意丢掉,要是缪竹纠缠,自有人来收拾她。
倪小瑛把乱糟糟的散发捋去耳后,至此,她今夜的目的也算达成了:“既然缪竹把话说得这么清楚,缪玲,我想我们可以达成共识了吧?你女儿和我们星燃的婚事取消,南片区产业园的项目合作——”
她讥诮地扬唇:“投资合同就到期了吧?你瞧不上我们盛家的三瓜俩枣,那我们也没热脸倒贴的义务,等我们法务联系吧!”
缪玲正为缪竹那几句和穆山意相关的言论心焦,又听倪小瑛要撤资,心跳连着空了好几拍。盛家撤资,银行也大概率会发难,不说收回贷款,光是专款审计也很难过关,为了两个产业园同时有进度,早就拆东墙补西墙,如果竹篮打水……但很快她扬起脖子,冲倪小瑛抬了抬下巴:“可以。”
产业园的项目资金因为穆山意才会岌岌可危,穆山意不能坐视不理。
不论缪竹胡说八道什么,她和穆山意有肌肤之亲是事实,先把穆山意身边的位置占了,时间一长自然就难舍难分了,到时捏着缪竹,还愁穆山意不提携?
缪玲越想心里越舒展,倪小瑛有什么可得意,不过是嫁进了盛家,而她缪玲的女儿有本事拿下穆家的掌权人!
“阿恒,阿姨不打扰了。”倪小瑛转眼见缪玲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心猜不会还在做什么攀高枝的春秋大梦吧?真是招笑。
于是她笑了笑:“不过阿恒,阿姨还要啰嗦一句。你掌着穆家这艘大船,谁都想来吸口血,讨点好处。有些人是蚂蟥,贪得无厌,恩将仇报,惹上就是大麻烦。活生生的例子在你眼前,阿姨言尽于此了。”
缪玲鼻孔朝天“哼”了声,倪小瑛去按电梯,回头冲盛星燃:“星燃!回家。”
盛星燃如梦初醒,她深深地、长长地吸气。
这些天始终想不通缪竹怎么会和穆山意纠缠不清,不应该啊,有什么能敌得过她们十几年的感情?所以只能恨穆山意横刀夺爱,恨缪竹不能坚定地选择她。
可是今晚,缪竹说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一直以来都是在违心地迎合她、讨好她。
缪竹也试过利用贺子舟的吧?失败了。
所以才故意勾搭穆山意。
谁都好,偏偏是穆山意。
“怎么会这么坏。”
只有穆山意才会成为她心里的刺,永远拔不掉、过不了。因为穆山意,她和缪竹没有可能再在一起了。
“太坏了。”
全世界她最喜欢的那个人,在她对未来最憧憬的时候,用最残忍的方式亲手斩断她的喜欢。
盛星燃走向缪竹,她牵起缪竹的手。
缪竹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拒绝她。
这双手很软,也很凉,这里虽然开着恒温系统,但缪竹穿这么薄,会冷吧。
盛星燃把缪竹的手焐进自己的手心,她低头看着两人严丝合缝叠在一起的手掌,想到她们往后将成为永远无法相交的平行线,眼泪“啪”地砸在手背上。
和她在一起就这么痛苦吗?情愿当穆山意的情人,被穆山意玩弄,就是为了甩掉她?
“不喜欢我,不想和我结婚,我们开诚布公地谈啊,我不是不讲理的人,珑珑,这么作践自己值得吗?”
倪小瑛脚底生风,过来拍开两人黏在一起的手,她知道盛星燃优柔寡断,但不知道她能窝囊到这份上,叽叽歪歪煽情什么呢!
她拽着盛星燃就要去电梯,盛星燃猛地挥开她:“闹成这样你满意了吗!?”
盛星燃声嘶力竭,一双眼通红,倪小瑛不自觉降了音调:“我闹什么?我不是为你好?”
“为我好,为我好。——你不敢说,我来说!你不敢和穆家撕破脸,就拿缪竹当借口发泄!你对穆家忍气吞声,对穆山意——”
“啪——”
倪小瑛干脆利落地甩了盛星燃一巴掌,截断她即将出口的后半句话。
倪小瑛整张脸都红胀着,一字一句挤出来:“因为一个缪竹,你把脑子都丢了!不仅窝囊,还蠢!缪竹缪竹,缪竹情愿做阿恒见不得光的玩物都不愿意当你堂堂正正的妻子,你但凡还有一点骨气,现在就和她一刀两断!跟我回家!”
倪小瑛又去拽,她以为盛星燃还会发犟反抗,谁知这次很轻松就把盛星燃给拉进了电梯里。
倪小瑛连忙按电梯关闭键。
电梯门启动运转,盛星燃捂着被打的半张脸,和门外的缪竹四目相对。
她问缪竹那些问题,不用缪竹回答就有答案。
她对缪竹的处境感同身受。
——只是,就算甩了她,穆山意就一定能让缪竹如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