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絮絮叨叨之声,棺老爷一对青铜小眼,露出种破天荒的人性化喜色,化作磨盘大小,蹲在一旁直直盯著李十五手上动作。
“呱……”
李十五醒面、和面、动作尤为熟练,且棺老爷腹中各种杂物不少,各种傢伙事齐全得很。
且他身上,一只欺软怕硬妖跑了出来,被他以心念驱使,去取坟堆中的凡人血液去了。
渐渐。
一篮子刚出锅馒头,一碗人血,摆在棺老爷眼前,看得它望眼欲穿,嘴角一滴滴铜汁口水不停滑落。
李十五低著头,失魂落魄一般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乾元子呢?这玩笑,似有些开大了啊!”
此刻。
回望过往一幕幕,於他心中心念如潮,似有千般言语,万般不甘,想倾吐而出,偏偏到了这一刻,只是化作四字。
“不想,活了”
李十五摸了摸棺老爷脑袋,示意它莫要著急,而后又取出一小桶尸油,这桶油,还是他从宫装女尸上炼出来的。
此时,桶中油已然凝聚,呈一种惨白之色。
他以尸油为蜡,布条为灯芯,揉搓出一根根蜡烛出来,接著將它们立在身前点燃。
“唉!”
“人间烟火,天上明灯,此烛为引,照尔清澄。”
李十五轻声念叨著,他给每人都点燃一根烛,他的师兄弟们,听烛,落阳,方堂……,甚至是被他杀死的十五道君,贾咚西,道玉,千禾……
唯独,他自己无烛。
此刻。
望著身前一根根烛火跳动,他只道了最后一句:“愿轮迴对各位为真,唯对我李十五……为假。”
“棺老爷,开饭!”
正在李十五准备以『俺寻思之力自绝时候,一道长嘆之声响起:“你个必,你个必,你个必必必必……”
“谁?”
李十五神色猛地一变,抬手將棺老爷捏在手中,將其嘴里馒头给强行抠了出来。
他朝前方望去。
只见一位身著黑色僧衣,面容年轻和尚,从远处一步步而来:“贫僧『夹生天,见过施主!”
李十五望著此人,同样行佛礼道:“你妈死了几天,见过佛爷!”
这和尚法號以『天字结尾,不用想,定是那七尊真佛之一。
夹生天道:“施主倒是有趣,法號贫僧很喜欢。”
李十五道:“佛爷法號,在下同样觉得趣味颇浓。”
夹生天闻言,言语多有无奈:“其实,贫僧也不想叫这个的,只是贫僧每到一处,方圆万里百姓蒸得米饭,都必然是那夹生饭,被另外几个和尚以此笑话我,就有了这个法號。”
李十五:“……”
他从篮子中抓起一个刚蒸得灰面馒头,掰开之后,热气裹著麦香扑面,却见里面白芯隱隱透著一层半生不熟的青灰色,竟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夹生馒头。
“哟,挺灵!”,李十五颇为无言以对。
却见夹生天行了一个佛礼。
说道:“施主,你相信『必吗?要知道,相信『必的人,本身就很『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