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女子蹲在地面,一手支着下巴,一手逗麻雀。
旁边的白衣少年腰间持剑,寄完送至青衣客的信件后,回过头看向奚月。
“好了?”
奚月抬头望来,挑眉。
裴绛颔首。
两人沉默着去找客栈落脚,顺便填饱肚子。
少女双手抱在脑后,在街坊之间左顾右盼,眼中无甚波动。
裴绛散开的墨发已用布条潦草束起高马尾,少年右眼上方还有伤疤痕迹,此时步履不停,垂眸沉思。
他们二人从秘境出来后,便借珍珠坊的船回到云州。大长老下落不明一事,他且寄信回门派。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他需再问奚月。
想到这,他的目光停留在身侧的青衣女子身上。
这目光恰好被她捕捉,她顿了顿脚步,转而朝着他走了两步,少年被她忽然靠近的步伐一怔,直到青葱指尖抚上他额前,俏丽灵动的面容离他微动的黑眸离得极近。
她轻轻揣摩那两道伤痕,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疤被触碰,引起他皮肤细微的战栗。
少女的杏眼与白皙脸颊在少年眼中骤然放大。
“好像恢复得还行。”
她喃喃自语似的。
瞧见眼前刚刚眉眼冷然锐利的少年,此时耳根泛红,脸颊浮起红霞,唇也极艳,与其浓墨般的高马尾倒是交相呼应。
她圆溜溜的眼稍稍转了转,手从指尖变成手掌盖在少年额头,煞有其事道:“哟,你脸怎么这么红?莫不是伤没好全,又发烧了吧!叫我看看,嘶——”
手被骨节分明、比她稍大的掌盖住,旋即牵着手腕放下,一股拉力将她拽向少年,怀里撞进带着些许冷意的胸膛,少年下巴轻轻搁在她颈侧,呼吸间有些发烫,只听到他闷闷开口:
“奚月。”
冷泉似的嗓音此时干涩又低哑:
“勿闹我了。”
他会忍不住想与她亲近。
奚月愣了愣,脑中嗡嗡作响,说不出来的情感在心里盘旋一会,她没甚表情,像是什么也没听到,若无其事从他怀里溜出来。
“哦,知道了。”
“我们快去找客栈吧。饿死了。”
见她往前走了几步,裴绛刚稍稍整理自己的心,心里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落。
却没想腰间忽然一紧,少女拽住这剑客的衣襟,距离忽然再次拉近。
下巴被少女的指尖掐住。
“哈,开玩笑!我才不听你的呢!”
眼睛弯成月牙,透着一丝狡黠,少女额前些许碎发,细辫缠绕青丝分为两股长辫,指尖此时到他额头轻轻描摹,至上而下。
眼睫,鼻尖,落至绛红的唇,他眉眼生而冷淡,此时却被绯红冲刷得无所遁形。
他们身处街坊,此刻有路人察觉,偷偷望向这对打闹的一对少男少女。
裴绛鸦羽般的睫毛微颤。
奚月附身少年耳边。
“哟,在洞穴时敢偷亲我,还不准我碰你一下?当真小气,原是只许自己纵火,不许他人点灯?”
少年耳根通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