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块一张!那你还传我五张,好黑心啊边雪哥,下次不找你买可乐了!”
最终一人分得一碗汤圆,馅料漏进汤里,像一碗麻薯黑芝麻糊。
杨美珍率先撇开关系:“边雪弄破的,不关我事儿。”
陆听咬了一口,把碗递向边雪,边雪一挑眉,顺理成章地将自己的分过去。云磊见状效仿,碗还没送到位,被陆听一瞅,悄咪咪收回手。
“我早上看见东子了,他偷偷摸摸拉开了店门,往里头扔垃圾,”杨美珍说,“但他咋一看我就跑,我还想卖他两包烟呢。”
在镇子上,居民得打包好自家垃圾扔去镇口。难免遇到缺德的,懒得跑远,把东西往别家门口丢。
但直接扔人家里的,李东是头一个。
“他故意的,”边雪无所谓道,“跟我不对付嘛。”
云磊问:“东子是谁?干什么跟你不对付?”
“一个秃顶胖叔叔,你不认识,”边雪解释完,跟杨美珍风轻云淡道,“别理他,还有下次你就站街边开骂。”
陆听放下勺子:“怎么样了?”
云磊又问:“什么怎么样了?”
杨美珍也没听懂,但她嚼着汤圆没接话。
边雪面对陆听,先指着嘴,撩了下眼皮,然后将手架上陆听的脖子,向旁边一抹:“他先那样,我再这样,所以就这样了。”
陆听微咪眼睛,翻译边雪独创的手势。
——李东先动口,边雪再动手,所以李东气不过想报复,但是遇上了杨美珍,转头就跑。
“明白了我。”陆听继续吃芝麻糊汤圆。
“明白什么我?”云磊看得愣神,“我怎么没明白?你们用意念交流?”
杨美珍一个勺子扣过来,云磊碗里又多了俩汤圆。
“话怎么这么多,多吃点,吃完赶紧晨跑去。”
汤圆是她自己包的,个头扎实,两个顶饱,云磊面如菜色。
陆听向来是饭桌上话最少的,此时没忍住接话:“阿珍姨,汤圆吃多了跑不了。”
边雪把自己剩下的塞他嘴里:“你就吃吧,话怎么这么多。”
云磊吃完饭就走了,陆听要回家做木雕,走的时候往门边一瞥,拎走了那两桶雪。
边雪转着圆珠笔玩儿:“雪留着干什么?”
陆听望望天看看地,半天憋出一句:“秘密。”
什么秘密得带走两桶雪?边雪怀疑晚上回家,会在门口看见俩雪人。
“哦,”边雪把笔顿在柜台,“你都有秘密了?”
杨美珍下楼听见这句,乐呵呵道:“咋,小陆还有秘密了。”
陆听面色不改,掏掏耳朵:“走了,晚上见。”
杨美珍瞅一眼陆听的背影:“他刚才是不是装没听见?”
边雪笑出声:“是吧。”
“稀奇了,”杨美珍说,“多正经一人,小一个月就被你带坏了。”
边雪偷棒棒糖的手一顿:“哪坏了,活泼点不挺好。”
杨美珍拿毛线在他脖子上比画,像是要织围巾:“是咯,活泼点好,你俩在家闹翻天才叫热闹。”
下午边雪在店里打盹儿,在镇上待了这么久,门边的聊天声俨然变成了白噪音。
他已经摸出规律了。
聊到谁家小孩儿特有出息,音量一声比一声高。等聊到镇上哪家店生意不景气,大家纷纷围拢,用气音交流,嘴里发出哎、哎的感叹。
眼下唠到即将倒闭的网吧,几道年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