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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第1页)

未还是去了。

这个决定像是遵循着某种既定的引力,在内心那些关于信任、博弈和未来计划的纷扰暂时沉淀后,再次将他牵引向那座熟悉又破败的教堂,牵引向但所在的那个地下室入口。

穿过旧城区夜晚越发料峭的空气,按照约定的时间,他悄无声息地推开虚掩的侧门,融入教堂内部更深沉的黑暗与寂静。走廊里似乎比往常更冷一些,连空气都仿佛凝滞着寒意。

地下室的石阶依旧湿滑,那扇虚掩的门缝里透出幽绿惨白的光,稳定得近乎不祥。未推门进去。

但正背对着门,站在石台前,似乎刚刚完成某个步骤,正用一块布擦拭着手腕。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

昏光下,未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不同。但身上换上了加厚的祭司袍,深沉的墨蓝色,布料明显比之前那件单薄的旧袍厚实许多,领口和袖口都严密地收束着。这变化让未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对。

新年刚过没多久,按照常理,最严寒的时段应该正在或已经过去,天气即便没有立刻回暖,也不至于比深冬时更需要骤然增添如此厚重的衣物。而且,上次见面时,但穿的还是那件惯常的薄袍。

一丝疑虑如同冰冷的蛛丝,悄然爬上未的心头。他的目光锐利地落在但身上,试图找出更多不协调的细节。

但的神色与往常无异,依旧是那种沉静的、带着些许疲惫的平淡。他放下手中的布,看向未,微微颔首:“你来了。”

未没接话,径直走到他面前。距离拉近,那股混合着苦艾草、冷檀香、以及更浓郁的血腥与药膏气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他的视线紧紧锁住但的双手,尤其是刚才擦拭的手腕。

“袖子。”未开口,声音有些硬。

但似乎愣了一下,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犹豫,但最终,他还是顺从地、缓缓将两只手的袖子向上挽起。

手腕露了出来。

比上次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新旧交错的划痕密集了许多,有些刚刚结痂,边缘还泛着红肿;有些是已经愈合的浅白色印记;更深处,似乎还有几道更早的、颜色暗沉的旧疤。切割的轨迹依旧精准而克制,集中在特定的区域,但数量明显增加了。而且,未注意到,有几道新痕的位置,与圣痕曾经盘踞过的路径隐隐重合。

未的呼吸微微一滞。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那些伤痕上方,没有触碰,只是感受着那里传来的、仿佛更加虚弱的生命力波动。

然后,他的目光上移,落在那件厚实祭司袍严密扣紧的领口。领子很高,几乎遮住了但一半的脖颈。

“领子。”未又说,这次语气更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但的身体绷紧了。他下意识地抬手,似乎想按住领口,但动作在半途停住。他看着未的眼睛,那里面是不容敷衍的审视和越来越清晰的焦躁。

“……没事。”但低声说,试图将话题带过,“只是天冷。”

“掀开。”未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压抑的火气。他讨厌这种隐瞒,尤其是在他亲眼看到手腕上新增的伤痕之后。某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底蔓延。

但沉默着,与他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发光苔藓那令人不适的脉动光晕在两人之间流淌。

几秒后,但叹了口气,似乎放弃了抵抗,任由未上前一步。未伸出手,动作有些粗暴地抓住了那厚实领口的边缘。但的身体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一颤,却没有再阻止。

布料被用力向下扯开。

首先露出的是一段苍白脆弱的脖颈,上面似乎有极淡的、并非自然肤色的纹路。未的心脏猛地一跳,手指继续向下,将衣领扯得更开,露出了锁骨上方的一片区域。

然后,他看到了。

在但左侧锁骨偏下的位置,皮肤上,赫然浮现着一片暗红色的、微微凸起的痕迹。

那痕迹的形状……未再熟悉不过。繁复、扭曲、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宗教意味,与他曾经被烙在灵魂深处、日夜折磨后又终于解除的那个“圣痕”,在核心结构上,惊人地相似。只是规模小了许多,颜色也偏向暗红而非曾经那种灼人的银白或紫黑,纹路似乎也简化了一些,但那份独有的、仿佛连接着某种痛苦根源的气息,未绝不会认错。

像是一桶冰水从头浇下,未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他死死盯着那处新生的、缩小的“圣痕”,瞳孔剧烈收缩,手指因为用力而捏紧了但的衣领,骨节泛白。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每个字都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它……怎么会回来?”

诅咒会重返吗?即使被强行剥离,也会在宿主身上寻找新的位置,重新生根?

但在他的目光和力道下,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那过于锐利的视线。他伸手,轻轻但坚定地将未抓着他衣领的手指掰开,然后拢了拢被扯乱的袍子,试图重新掩住那片痕迹。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

“不是‘回来’。”但低声纠正,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奈,“这是……新的。”

“新的?”未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荒谬和愤怒,“你告诉我,这是‘新的’?为什么?!谁干的?!”

“教会。”但的回答简洁到冷酷,他抬起眼,看向未,紫色的眼眸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所有正式的神职人员,在晋升或承担特定职责时,都需要接受‘圣痕赐予’。这是……传统,也是印记,象征着与神的联结,以及对职责的终身承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也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既定事实:“这个……和以前的那个不同。它是‘温和版’,由高阶主教主持,使用特定的圣油和祷文进行‘祝福’烙刻。大多数时候不会引起剧烈疼痛,只在特定仪式或情绪极度波动时可能有微弱感应。可以忽略不计。”

“忽略不计?”未几乎要冷笑出来,他指着但手腕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口,“那这些呢?这些也是为了‘忽略不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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