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这所谓的大哥几乎要将他洞穿的恶毒目光,愤怒与恨意毫不避讳的显现在他眼中。
瞪我?我还没瞪你呢?你好意思瞪我?!
你把我哥哥害成那样!你母亲把我母亲害成那样!你还有理了?!
他满脸控诉与不满,胸膛微微起伏,毫不畏惧的迎上秦书的目光,像一头被激怒了的小兽。
高踞龙椅之上的顺嘉帝,扫过两个儿子这无声的交锋,把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
看着幼子那毫不掩饰的愤怒,皇帝那深不见底的眸中微微一动。
一个孩子的眼睛,最不会骗人。
能让弟弟恨到如此地步,作为兄长,你还有何脸面喊冤?!
皇帝的目光也愈发冰冷,落在秦书身上的威压更重了几分,“冤枉?”
他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低沉的反问道:“秦书,你抬起头来,看着朕。”
秦书的身体一颤,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眼神涣散。
“告诉朕,”皇帝看着这个曾寄予厚望的长子,越来越失望:“你不知情?你被陷害?”
“那朕来问你,军械监失窃的丙申箭,为何会出现在你麾下副将与琉倭黑笠众交接的现场?你那副将已招认,是奉你之命!”
“你口口声声说狩猎,为何玄明卫会看到你的下属对着你五弟放冷箭?为何你五弟坠崖,你冷眼旁观?”
顺嘉帝的语速并不快,但每一个问题都让秦书哑口无言,只会一味的讲“冤枉”。
“朕再问你……”他带着些许疲惫的叹了口气,“你二弟……他为何会死在乱箭之下?!”
“父皇!不是我!不是我放的箭!是琉倭人!是乱战!是意外啊父皇——!”秦书终于能理直气壮的回答一个问题了,立刻嚷嚷道,“儿臣再是不肖,也不敢……不敢弑弟啊父皇——!”
“不敢?”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从心来:“你勾结外敌、伏击你五弟之时,可曾想过不敢二字?!”
秦书答不出来,只能无意识的抽泣着。
皇帝没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了自己的眼睛。
他再次咳嗽了几下,目光转向了沉默跪伏的崔阮青,直呼其名道:“崔阮青,你,又有何话说?”
崔阮青没有抬头,只是沉默的摇摇头,沙哑的嗓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老臣……无话可说。”
认罪了!
他竟然直接认罪了!连一句辩解都没有!
“好一个无话可说!”皇帝闭上了眼睛,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就在殿内一片安静之时,一声冷笑异常清晰的响彻殿宇,所有大臣骇然望去,只看见萧语听跨出班列,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下的崔阮青,“你无话可说?!”
“你当真无话可说吗?!”
叶栖迟垂着眸子,没有动作,她知道,他们一直等的时机就是此刻。
楚昱珩亦是平静,从秦墨对这位云副将异乎寻常的信任中,早已猜到了这位的身份。
龙椅之上,顺嘉帝则复杂的看着底下那个异常愤怒的青年,没有制止他的失礼。
这么多年来,他并非没有疑虑,但朝局错综,崔党势大,加之各地战事吃紧,那桩旧案便被刻意模糊、压在了记忆深处。
如今,这个本应与父母战死的孩子,却以另一种强悍的姿态闯回朝堂,先是救驾,此刻更是直接的将血淋淋的旧伤,摊在他的眼前。
斥责他殿前失仪?